头痛欲裂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脑子里扎。意识回笼的第一件事，就是吸气，又猛地吐气，试图把那些扎得慌的痛楚给吐出去。

我这是在哪？

视线模糊，挣扎着睁眼，刺眼的阳光让我瞬间又闭上了。耳边嗡嗡响，像是隔着什么闷在棉花里。鼻尖萦绕着一股子土腥味，夹杂着青草和某种不知名野花的甜香。

等等……土腥味？

我狠狠掐了自己一把，清晰的痛感传来，证明这不是梦。

不是梦……那我是谁？

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，混乱又带着点破碎感。

我叫李桂花，嫁进张家做了寡妇。张郎是村里的老实人，勤勤恳恳种地，前几天还在田里干活，后来就跟人上山打猎，结果……从山上下来的，就剩一具冷冰冰的尸首。连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，都是我在回来的路上没忍住，踹了好几脚才扔进土坑的。

张郎他爹张老囝，是个酒鬼，靠几亩薄田混口饭吃，家里还有个痴傻的弟弟张狗子，烧火做饭全靠娘家过 door 的妹妹。就这样的光景，我还嫁了过去，一边伺候公公婆婆，一边还得拉扯着那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子。

嫁过来没两年，婆婆就病死了。公公嗜酒如命，加上体弱多病，药钱、米钱哪里掏得出来？小姑子也不是省油的灯，整天嚷嚷着要钱要吃的，还偷偷摸摸把家里的东西拿出去卖了换酒喝。

我怎么就没看清楚，这是个什么样的烂摊子？当初也是淘宝着了，听娘家老娘一句，以为张郎是个老实本分的老实人，能安安稳稳过日子。

现在看来……我这是自寻死路了。

不止是这样。

记忆里，我嫁过来的时候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锅都揭不开，碗里连块米粒都找不到。张郎死后，张老囝开始偷偷喝女儿家的嫁妆，就是当初我爹硬塞给我的那点银首饰和几匹布料。

可是……我明明记得，我娘临走前拉着我，千叮咛万嘱咐，让我带着嫁妆嫁过来，千万别傻乎乎的全部交给婆家！她说张家不简单，让我手里少不得银钱，万一遇到什么麻烦，还能周转一下。

我娘怎么就不知道，我嫁了个这么死的？我爹他……怎么就不管管？！

一股怒火涌上心头，猛地将眼睛睁大。

阳光刺眼，但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