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挂了导航，从车里探出头。傍晚的霞光把鳞次栉比的高楼染得像打翻的颜料盘，车流声混着引擎热浪，把她的眉头皱成一个疙瘩。老太婆要来，真是人生最不幸的三个字。

她路过楼下那家甜品店，橱窗里裹着丝绒糖衣的马卡龙排成小路，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鸟。林晚星舔了舔嘴唇，想起上个月老太婆非拉她去跳广场舞，最后在凤凰花开的傍晚被蚊子叮得满腿包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白鞋，转身钻进商场。

电梯里人不少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对着手机嗷嗷叫，手里的饼哐当砸在地上。林晚星皱眉移开视线，谁脾气这么差。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，刚坐定就收到条消息：“晚上九点准时到，别迟到，听见没？”

林晚星把短信丢进删除箱，搅了搅面前那杯快要凉透的雪顶。窗外有对情侣手拉手走过，女孩踮着脚在男孩下巴亲了一下。林晚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漏跳了半拍，像某种濒危生物感受到了同类。可惜她是林晚星，不是林晚花。

八点半，她提前溜出来，在便利店买了面包当夜宵。老太婆家在城东，打车过去大概要四十分钟。空调车窗隔绝了晚风，林晚星把面包掰开，肉松沾在手指上。她想起小时候，妈妈会把她冬天的校服袖口改得松垮，窝在老太婆家客厅的沙发上，跟那个扎着羊角辫的丫头抢第二块糖。

车在小区门口停下，林晚星刚要推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撕拉声。她皱眉丢了面包，摸出手机调了静音。门开了，老太婆穿着洗得发白的蓝条纹睡衣，手里攥着半张皱巴巴的纸，剑眉倒竖。门缝里钻出个秃顶男人，刚要喊“亲爱的”就被老太婆一个耳光扇到墙边。

“离我儿子远点！”老太婆眼睛圆得像铜铃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林晚星脸上。

林晚星慢悠悠地掏出钥匙开门。老太婆一愣，随即弯腰去捡地上的纸。林晚星踢开门，顺手把女人拎进屋里。男人挣扎着想爬起来，被林晚星一个眼神钉在墙上。她把老太婆塞进沙发，自己瘫在茶几旁，姿态像只偷完腥的猫。

“说吧，欠你钱的都找上门了？”林晚星翘起二郎腿，脚尖不偏不倚踩在男人的裤裆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