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一边应着娘的话，一边把篮子里的煤又抹匀了匀。煤块溜了溜的，让她手心直痒。山坳里的煤就是水汽大，沾手上就跟抹了油似的。她娘在后面猴精猴精地催：“快点儿！太阳晒化了可就……”她娘的嗓门大得能传到十几里地外，王翠花早就习惯了，只当蚊子叫，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。

“翠花，你慢点儿！小心把煤放撒了！”她娘的声音又追上来了，手里还捏着个空煤篓子，随时准备捞人。

王翠花心里直乐得打鼓。煤是多了点，可她手巧，一把就能拢住好几块。这一挑，怕不是能多卖几个铜板？娘总说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连个咸菜都舍不得腌。她就不信，凭着自己的两只手，搞不掇点钱回来？

走出巷口，日头已经毒辣辣地挂上了天。王翠花直起酸麻的腰，眯着眼看街上的热闹。卖豆腐的老王头推着车过来了，浆洗得白胖的豆腐块在阳光下闪着油光。旁边还有卖花的，头顶一束束颜色鲜亮的小野花，引得不少婆娘驻足。王翠花眼睛扫过，看见路边有户人家的小丫头，正抱着个布包啃糖葫芦，嘴角沾了红艳艳的糖稀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啧，王翠花心里叹了口气。那糖葫芦一看就贵，她哪舍得买？她兜里现在就揣着昨儿个卖煤换来的三个铜板，沉甸甸的，摸上去都带着暖意。这三个铜板，是她今天多装的煤，拿肉疼了半天才多拢出来的。

“翠花！翠花！”娘的声音又炸雷似的响了。

王翠花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，Oops，走神了。赶紧扬起脸，朝着巷子深处喊：“哎！娘！到了！”

娘喘着粗气走过来，接过她肩上的煤篓子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。“翠花你个小滑头，今儿个怎么这么多？”娘的声音里带着点惊喜。

“就……就多了几块。”王翠花心虚地摸了摸兜里的铜板，小声说。她知道娘多精，一看她这神色就知道有鬼。

“嗯，”娘满意地点点头，“多卖两个钱，晚上就能多喝口肉汤了。你爹身子骨单薄，秋后刨点红薯，得有肉才有力气。”

王翠花没接话，心里却盘算开了。肉汤是好，可油水太腻。她兜里的铜板都换成盐钱了，哪还有油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