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在水泥地上缩成一小撮灰烬。林风没动，就那样站着，鞋尖还对着那根油条。夏梦晴把那根油条往前又挪了挪，油条上还带着点焦香，脑花的碎屑粘在旁边，像不小心打翻的颜料。林风没接，眼神没什么起伏，就是那种看路边一块硌脚石头的神色。

“喏，还给你。”夏梦晴皱着鼻子，那语气挺冲，但说完又觉得有点傻，这根油条肯定是脏了。她香港脚有点臭，这根油条沾着脑花，真能熏死个人。

林风没接，也没说别的话。他低头掐灭了烟头，动作很利落，像掰根手指一样。然后他抬眼看夏梦晴，眼神还是没什么温度，就那种公式化的客气。“湿的。”

夏梦晴：“……”

她捏着油条又缩了缩手。湿的？是说她这个人湿气重，还是这根油条本身湿？她闻了闻，有点像脑花没炸透，油腻腻的。她要是接，是不是手也跟着湿了？夏梦晴有点嫌弃，这人怎么说话的，跟摆摊的讨价还价似的。

林风又没动。夏梦晴看着他，那眼神挺别扭。这人干嘛呢，接啊，不接啊，吊人胃口是吧。夏梦晴撅起嘴，想走，又觉得拉不下脸。要是这根油条要扔了，她好像是捡来的，还沾着脑花，她这叫什么行为艺术啊。

“喏。”林风终于开口，声音还是那种干巴巴调调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别摔了。”

夏梦晴嘴角抽抽。他终于要了。她把油条往他面前又递了一寸，然后赶紧缩回去。林风伸手，没碰到她，直接把油条抽了过去。动作很快，像偷东西似的。

夏梦晴被他这动作逗得有点笑。林风接了油条，也没动作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油条上的脑花碎屑转。那碎屑挺硬，硌着他手指。夏梦晴盯着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
这人平时不就干这事儿吗，摆弄电脑，摆弄各种破烂零件。现在拿根油条，跟玩什么高科技似的。夏梦晴想，技术宅就是技术宅，连吃个油条都这么别扭。

“不早了。”夏梦晴转身，想走。刚才那顿早餐吃得挺别扭，油条搞砸了，人搞砸了。她觉得有点累，不想在这边耗着了。

林风一直没动，听到她说话，才把油条往旁边一踢，用脚尖拨拉了拨，像踢垃圾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