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叼着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看手里这半截烧鸡。鸡脖子还在他手里呢，红亮亮的，油汪汪的，是他刚从隔壁老王那啃下来的。老王开个肉铺子，这鸡是他给的最早的好处，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挺香。

他坐在电线杆底下，眯着眼看街上人来人往。太阳刚下去，天还亮着，不早不晚，正是收尸人的黄金时间。他摸出兜里那块脏兮兮的怀表，瞅了一眼，差不多了。

“得，起来。”

老张打了声哈欠，抄起地上的灯笼，拧开灯捻子，咣当一声，灯笼就亮了。他拍拍身上衣服，尽量显得人五人六的，像是个晚归的夜班工人。

他拐进后巷，这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。灯笼的光晕在墙上晃荡，照出几串鞋印子和几滩可疑的黏糊糊的东西。老张心里默念：“别闹，别闹，都是老熟人。”

他走到一排破瓦房前，这地方是常客。推开虚掩的柴门，一股腐臭味直冲鼻腔。老张皱了皱眉，伸手在墙上摸了摸，一股子阴寒气窜上来。

“啧，有动静。”

他拧亮提灯，屋里顿时亮堂了。棺材盖歪开着，露出里面的黑影。老张踢开脚边的杂草，踮着脚摸进棺材。

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，他皱着眉，憋着气，掏出那把特制的洛阳铲。咔嚓咔嚓，铲子碰到棺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。棺木很旧，一铲下去就裂开一道缝。

老张往里瞅了瞅，里面躺着一具干尸，脸朝下趴着，看不清长相。干尸身上穿着花棉袄，袖口和裤腿都磨破了，露出乌黑的骨头。脖子上缠着根红绳，绳子都快断了。

“啧，这玩意儿看着勉强能卖几个钱。”

老张啧了一声，弯腰就要把干尸抱出来。可就在这时，棺材里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。

老张心里一惊，猛地抬头，灯笼的光柱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“谁他妈吓唬老子？”

他没有听到回答，但那股骚动越来越明显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刻意压抑着呼吸。老张握紧了腰间的烟枪，这玩意儿就是他的防身武器，虽然不怎么管用。

“妈的，有情况。”

他慢慢地把干尸往怀里拉，动作尽量放轻。就在干尸的脚踝碰到他皮肤的时候，那股骚动骤然消失了。

老张的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，他猛地停住动作，耳朵贴着地面，仔细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