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，我又从床上爬起来了。动作压得极轻，可这空荡荡的破屋里，我呼哧带喘的动静，就跟打雷似的。月光又从窗帘缝里钻进来了，这次是斜斜的，正好照在墙上，把那块墙皮剥落的地方衬得白惨惨的。就是那儿，上次发现那截手指的地方。

我凑过去，屏着呼吸看。这鬼地方，墙上裂着道口子，跟人故意抠上去似的，深不见底。手指那事儿之后，我这眼睛就抽抽抽的，总觉得那墙缝里还有东西。今晚真没憋住，非要再看看。

手电筒光一照，里头黑漆漆的，什么都没有。我挺失望，心想也许是我太紧张了。可就在我准备退开的时候，手电光扫到墙角，那儿堆着几箱旧纸箱。我皱皱眉，早上出门时明明没看见这些，谁搁这儿了？

我走过去，一把拉开最上面那箱。一股子霉味儿混着灰尘直扑脸，差点把我熏吐了。箱子挺沉，里面是些旧衣服和杂物。我胡乱翻着，想找找看有没有顺过来的东西。就在这时，我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，在箱底压着。

我拿出来一看，是本相册，封皮都腐朽发黄了，边角还沾着些黑斑。我犹豫了一下，也没多想，随手想把它放回箱子里。可手刚碰到箱盖，就听见“咔嗒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弹开了。

这声音把我吓一跳，我手一抖，相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哗啦啦散了页。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我看到几张照片。照片都很旧了，泛黄得厉害，上面的人影都模糊不清，像是被水浸过又晒干的。

我蹲下去，一页页翻着。照片上都是些陌生面孔，男男女女，老的少的都有。最上面一张，是一个年轻女人，穿着旧式旗袍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笑得挺甜。可我总觉得那笑容有点假，像是硬挤出来的。

我正看得入神，突然感觉到脚底板一凉。那股子寒意“滋”地一下窜上脊背，把我直挺挺地僵住了。我猛地低头看，只见墙缝底下，那截熟悉的黑影，正静静地立在那儿，比上次看到的还要清晰，甚至能看清指甲缝里的泥。

我“妈呀”一声，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，可脚下一滑，差点摔倒。手电筒从我手里晃悠着掉在地上，光柱乱晃，照得我头都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