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默觉得自己大概是冥界最倒霉的审判官了。

“啪”一下，他就从律师席上坐了起来，脑子嗡嗡作响。前一秒还在为一起财产纠纷案据理力争，后一秒就发现自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囚服，蹲在阴森森的审讯室里。对面坐着两个穿着黑袍、面色惨白的人，其中一个还拿着根带着血迹的法镰，瞅着他的时候，眼神跟锯他似的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玩意儿？”张默试探着开口，发现嗓子里沙沙的，像是砂纸在磨。

“闭嘴，活死人。”黑袍人厌恶地哼了一声，法镰往桌上一放，链子发出“咔吱”的轻响，“新来的？上庭吧，别拖拖拉拉，耽误我们下班。”

“上庭？去哪儿？我……”张默还没说完，就被另一边黑袍人一把薅了起来，架着他就往外走。

“冥界第一审判庭，第十七号席位。”黑袍人把他扔在冰冷的地面上，语气里满是嫌弃，“赶紧的，迟到了要扣薪，那是你唯一的工资了。”

张默脑子嗡嗡的，这什么鬼地方？他堂堂律师，上辈子在律所也是人上人，被 Clients 瞩目，被同行羡慕，怎么一死就成这德行了？而且还是这种连基本人权都没有的“活死人”。

“等等，你们能不能解释一下？”张默挣扎着爬起来，想去拿桌上的法镰，却被黑袍人一把揪住领子甩了回去。

“解释？等你下辈子吧，赶紧跟上！”黑袍人瞪了他一眼，拉着他就往外走。

审判庭里阴气逼人，四周墙壁上挂着各种鬼魂的画像，有哭有嚎的，有愤怒的，有冤屈的，看得张莫名脊背发凉。他这辈子见过各种奇葩案件，什么无尾熊偷袭案、可乐瓶子杀人案，但都没这种扑面而来的死寂感。

“你是新来的律师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张默回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破烂西装、干尸脸的男人正盯着他，手里也拿着一把法镰，但看起来比那两个黑袍人旧不少，上面还沾着不少干涸的血迹。

“你是谁？我怎么没见过你？”张默警惕地问。

“老油条了。”干尸脸男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根黑牙，“看不出来吗？只管审案，不管引导的‘惑灵’。怎么样，头回当律师感觉如何？看着那些鬼哭狼嚎，是不是特有成就感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