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蹲在地头，一把锄头差点没把手给砸断。这他娘的野草长得比他儿子还高，足足没过了他小腿肚。他咬着牙，又把锄头往土里扎深了点，但使得力，腰跟背都像是要散架了似的。

“早知道，当初就该让春花多学点女红，而不是逼着她认字！”老张头心里叹气，嘴里还骂咧咧，“都怪那个死的陈举人，非要拉她去赶集卖野菜，结果呢？野菜没卖出去，倒亏了钱，还惹了一肚子气。”

他老婆春花，生得是清秀耐看的，可那性子，硬得跟块淬了火的风钢似的。邻里乡亲背后都嘀咕，说春花早晚会嫁不出去。谁成想呢？头几年，春花被镇上最富贵的陈举人看中，大手一挥，直接纳为妾室。

老张头当时就觉得，这哪儿是嫁女，分明是卖女。可架不住陈举人金贵，身边妾室尚有六个，转眼就忘了春花这茬。春花刚进门那会儿，日子过得紧巴巴，连顿饱饭都混不上。她就咬着牙，每天天不亮就起床，上田里挖野菜，砍柴火，晚上回来黑着灯熬油，做些针线活儿，偷偷攒着钱。

攒够了一点，春花就开始琢磨活路。她眼神子尖，发现镇东头那片荒地没人问津，就变着法子跟人讨教种菜的地儿。 hectares 人家教的，她倒也学得认真，种出来的菜，个头大，水灵，比市场上的强多了。

“娘，娘，今天集市上可热闹了！”一个奶声奶气的稚童脆生生地跑进屋子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烤红薯，“卖糖葫芦的爷爷说，娘您种的黄瓜最好吃，他要把那几筐新鲜黄瓜都打包了！”

春花摸了摸儿子陈墨头，那孩子被她硬生生教成了小书生模样，可偏偏就喜欢她。她心里美滋滋的，脸上却还板着孔方兄。买了红薯，掰了一块给陈墨，“明天你爹要去县里应酬，看着家，别让野孩子闯祸。”

陈墨抱着红薯，含糊不清地道：“娘就是好看，比……比皇后娘娘还好看！”

春花一把拍开他，嗔怒道：“就你会贫嘴！”心里却像灌了蜜似的甜。

这日，春花刚从集市回来，远远就看见自家院门口站着个一人多高的黑漆漆身影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绕道走，那家伙却已经在院门那儿嚷嚷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