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茶杯应声而碎。

碎得彻底。

杯子本身也就巴掌大小，摔得四分五裂，瓷碴子噼里啪啦往地上蹦，像下了一场微型冰雹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够办公室里埋头打电话的人听见，也刚好够卫荣自己惊出一身冷汗。

她手一抖，不是因为紧张，纯粹是刚才接电话时太大意了。那通电话是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谈下来的大客户，正美滋滋等着她报出独家折扣呢，谁知道端茶水的时候魂儿就飞了。

现在好了。

卫荣低头，看着一地狼藉，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。这不是普通的陶瓷杯，是她上个月刚淘来的限量款，花色特别好看，特意留着等有心情了慢慢欣赏。这下全完了。

“哎呀！”她下意识想弯腰，手背却在桌角撞得生疼。

“嘶——”倒吸一口凉气，低头一看，一道红印子已经清晰地印在皮肤上，边缘还在微微发烫。

卫荣脸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她那可是新来的工位，刚布置好的，桌角又是个死角，同事肯定以为是她自己不小心。本来就因为客户的事儿心烦，这下更糟了，关键是这疼！怎么跟人事说？

还没等她细想，头顶的压力骤然增大。

“卫荣。”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
卫荣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。施丰声就坐在她旁边，办公桌隔板只挡了一半的脸，他正以一种“我看到了全过程”的姿势审视着她，眉头死死锁着，脸色像寒冬里的第一场雪，冷得刺骨。

啧，果然是高冷上司。

卫荣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背，试图显得不那么狼狈，偏偏刚才撞了下膝盖，现在又僵在那里，显得格外滑稽。

“你……”施丰声的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，又把声音压了下去。“手怎么了？”

他的语气没什么情绪，好像是随口一问。可卫荣听得出来，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嘲讽。就像……就像猫看着一只跌跌撞撞的小老鼠，那种戏谑。

她下意识反驳：“没事！就是……就是手滑……”

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他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看清脚下。“没事？”

卫荣咬了咬下唇，盯着地上的碎片，声音更低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手抖了一下，杯子……杯子就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