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我吧嗒吧嗒抽完最后一根，顺手抓起来往垃圾堆里一塞，显示器蓝光一暗，电脑自动关机了。这夜有点晚，凌晨一点多，出租屋也没个灯，就我这台老电脑亮着，惨白惨白的，晃得人眼晕。

我伸了个懒腰，颈椎咔咔响，连夜班一样的。肚子咕噜噜叫唤起来，跟谁说理去，找吃的呗。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走，鞋底磨得线都裂了，踩在楼道水泥地上，嘎吱嘎吱响得明显。这破楼啊，真是个照妖镜，想舒坦？不可能的事。

楼道外头黑灯瞎火的，路灯坏了好几个，几盏完好的也光线暗淡，虫子哼哼唧唧的叫得人心里发毛。正走着，斜刺里传来两声男女打闹似的笑声，还挺放得开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

“嘿嘿，你这身臭袜子，还穿不穿了……”

“滚蛋！谁……谁要穿你那臭袜子啊！”女人声音挺脆，听起来年纪不大。

“那我闻闻嘛……”男人声音含糊，带着点坏笑。

靠！谁他娘的这么没皮没脸的！我皱着眉头绕开他们，心里挺不爽。这年头，想象力丰富是好事，但丰富到这种地步就有点过分了。出租屋门口乱糟糟的，外卖盒子、泡面桶、垃圾袋堆在一堆，我扒拉开，好不容易找到钥匙孔，插进钥匙，“咔哒”一声拧开锁，刚溜进去，后门口又响了一声。

“哎哟！”

我吓一跳，差点把钥匙掉地上。后门虚掩着，我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从猫眼里往外瞅——好家伙！

一个穿着小白裙的小姑娘，正揪着一个男生的后领，脸涨得通红，声音又气又急：“你还敢不还我钱？！上个月的水费！我找你找了半天！”

那男生，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，有点狼狈地往出走，估计刚从那对男女旁边过来的。我瞅瞅那男生，又瞅瞅那小姑娘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？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忘了吗？”男生结结巴巴地辩解，脸上有点挂不住了。“要不……我转给你？”

“转？你上个月就说要转了！每次都这么说！”小姑娘气鼓鼓地跺了跺脚。

“我……我挣钱不容易啊！”男生一脸委屈。

我靠在门框上，看着这俩人拉扯，心里更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