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台的雨没停，哗啦啦敲在瓷砖上，听上去跟当年在酒吧喝醉后摔碎的音乐盒似的。那声音，清脆又让人烦。我刚被房东老王从床上拽起来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一脸懵逼。

“林默！醒了？”老王穿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，蹲在门口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，估计是刚给我泡的枸杞茶。

我打了个哈欠，眼皮能挂个油瓶。 “醒啥醒，天上掉馅饼了？”我嘀咕着爬起来，头发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用毛巾胡乱揩了揩，差点被拖鞋绊倒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。“今儿不一般，给你介绍个姑娘，就在楼下便利店当收银员，人漂亮，性情也好。”

“便利店收银员？咱这档次，上赶着贴都没人要啊。”我往楼下溜达，想着要不要直接回家睡大觉。

老王这老小子，天天跟我吹自己年轻时候多潇洒，结果老伴跟人跑了，现在就靠我这侄子过日子。临了临了，还把侄媳妇介绍给我，也不知道他侄媳妇啥意见。

便利店门口停着辆电动车，个穿着白T恤的姑娘正慢悠悠地修着刹车。我的妈呀，还真他妈是个人物。巴掌大的小脸，眼睛细长，皮肤白得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。她可能听到了动静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像熟透了的番茄。

我硬着头皮凑过去。 “嘿，你……你忙不忙？”

姑娘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放，手里还拿着个螺丝刀，对我晃了晃。“没事，怎么着了？”

“我叫林默，”我赶紧自我介绍，感觉舌头都不太长了，“你……你叫啥？”

“安然。”她声音轻轻的，像羽毛拂过，“怎么？要买东西？”

我脸一红，指着外面。“雨大，我……我想问问，能……能打个伞吗？”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，就那么傻站着，像只被扔上岸的傻子。

安然估计也没见过这么尬的人才，小声“噗嗤”笑了一声，把我往旁边的屋檐下一拉。“喏，你的。”

那瞬间，我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，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清新，邪门了，居然让我想起了高中时候追隔壁班花，结果被人家当苍蝇一样赶走的糗事。

老王在不远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，那眼神，跟捡到钱了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