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陵卫晃晃悠悠走到值班室门口，刚想推门进去，冷不丁脚下一滑，整个人跟猴儿似的蹿出去，直接扑在冰凉的门槛上。他“哎哟”一声，手忙脚乱地去撑，结果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是老槐树根。

“操！冰手滑！”王陵卫骂骂咧咧爬起来，扛起值班室的门闩往里走。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两盏昏黄的灯泡亮着，给屋子里蒙了层灰蒙蒙的晃眼。他趿拉着鞋，踢翻了痰盂，里面积了半宿的尿骚味扑面而来。

“老周，你干嘛去了？烟灰缸踢 halfway 了。”王陵卫回身骂道。老周是他师父，也是这陵山守陵队的老大，人老心善，就是爱抽大烟，搞得整个值班室乌烟瘴气。

“没我事，我躺被窝里养神呢。”老周沙哑着嗓子应道，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烟味。

王陵卫嘀咕两句，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。刚要喝，忽然“吱呀”一声，值班室的木柜被拉开一条缝，一个脑袋探出来，定睛一看，居然是白天那黑影！

王陵卫手一抖，水杯摔在地上，碎了一地。

“妈的……”王陵卫抄起扫帚就冲过去，黑影往后一缩，缩到柜子后面，柜门“砰”地关上，严丝合缝。

“出来！”王陵卫气得直跳脚，一脚踹在柜子上，木屑纷飞。

“你他妈再不出来，老子砸门了！”王陵卫扯着嗓子喊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柜门上。

黑影没动静，但能感觉到柜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陵卫皱皱眉，这地方怎么还有条蛇？不对，这黑影绝对不是蛇。

他后退两步，深吸口气，突然扑通跪下，对着柜门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。

“大仙，有话好说，王陵卫给您磕头了。您说啥门啊？我守陵，守的是前朝王陵，跟您这半夜摸进来的有啥关系？您要是迷路了，我给您指路；您要是饿，我给您找馒头……”

磕完头，王陵卫直起腰，擦擦额头上的汗，心想：磕就磕，磕死也认了。反正这守陵的，吃力不讨好，遇上精怪鬼魅闹事，磕头认错能少吃点罪，这年头，能省则省。

那柜门里过好半天，才“咔哒”一声打开一条缝。黑影在里面探出个脑袋，这次王陵卫看清了——那是一张惨白的人脸，眼睛却幽幽发绿，嘴唇干裂得像块老树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