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糖糖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十分钟，才终于把那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换上。衣服是前年陆修晏 所谓“贴心”送来的，料子一般，但熨烫得笔挺。她看着镜子里自己，眼睛下的青黑都没怎么擦。好，算是见他最后一面了。

民政局里面人不多，大多是像她一样，面色复杂地排着队。空气里有股消毒水味，还有人给孩子尿湿了裤子，前台小妹忙得脚不沾地。江糖糖拿出手机，假装看菜单，其实是计算时间。离十二点还有半个钟头，足够她收拾东西，然后……她没想好，或许去喝杯咖啡？

排队的时候，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声。江糖糖抬眼，看见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队列里，正翻着手机。他身形挺拔，侧脸线条冷得像一块冰，但那双眼睛……好像在哪见过。江糖糖心里咯噔一下，慢了半拍才想起来。

“是你？”男人似乎也认出了她，放下手机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“怎么，来离婚？”

江糖糖手指悬在半空，差点掉下去。他怎么知道？陆修晏？不可能啊。她赶紧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うん，终于下定决心了。”

男人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比哭还敷衍：“恭喜？”

“……谢谢。”江糖糖低下头，盯着自己的脚尖。两人隔着几排人，沉默地站了一会儿。男人突然开口：“你前男友 Samplesi 那小子，还好吗？”

前男友？江糖糖愣住。 Samplesi，那个曾经和她分手，后来又死皮赖脸追回她，却在陆修晏出手后彻底消失的男人？她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。

“还行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“你呢？”

“我？呵，”男人低笑一声，带着自嘲，“我还是老样子。”

江糖糖没再问，赶紧把头扭回去，假装继续看手机。她觉得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。 Samplesi， Samplesi……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？对了，他不是在隔壁市做设计吗？怎么会跑来这儿？

男人站得有点不耐烦，又过了一会儿才离开。江糖糖松了口气，刚想把手机收起来，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：“那是 Samplesi 吗？我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……”

“好像是，不是前几年那个跟江小姐谈过的那个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