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巷子里还浸在一片死寂里头。林云从砖缝底下爬出来，扯了扯身上那件破布条，冷得直哆嗦。昨夜那场厮杀，啧，比他前半辈子加起来见过的死人都多。

他摸了摸下巴，嘴角还沾着点砖屑。那老者临死前把他推下来，算他命大。不然，今儿指定是喂了野狗。林云咽了口唾沫，想起那几名追杀他的黑衣人，心里就一阵后怕。他们身上那股子阴冷劲儿，简直要冻死个人。

刚爬出巷子口，就听见街坊在喊：“着火啦！东边着火啦！”

林云脚步一顿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这节骨眼上冒出这么档子事，能是好事？他抄着墙根，踮着脚往东边瞅了瞅。好家伙，果然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整条街都看不清了。

“哪来的火？”他忍不住问旁边早起倒水的王大爷。

王大爷正拎着水壶，一愣：“火？哦，是昨天老李家后厨火星子点着的。这不，烧起来了。”

林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老李家？就是昨天他躲藏过的那家面馆后厨！他猛地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，几步冲过去，扒开人群往里头瞧。

只见火光熊熊，浓烟呛人。后厨的柴火垛已经烧得半人高，旁边的面案、灶台也火苗乱窜。几个伙计正手忙脚乱地泼水，可火势实在太大，水泼上去只能浇个稀松平常。

“老李！老李你没事吧！”林云扯着嗓子喊。

里面传来一声惨叫，接着是噗通倒地的动静。林云心一紧，循着声音挤进去。只见老李满脸是灰，捂着腿瘫坐在地上，腿部被烧得皮开肉绽，渗出的黑色血液和脓水混在一起，散发着刺鼻的恶臭。

“老李，你别吓我！”林云蹲下身，想扶他起来。

“别……别碰我……”老李声音嘶哑，眼神里充满惊恐和绝望，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昨晚……昨晚我撞见……撞见几个黑衣人……他们……他们可能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老李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喷出一口黑血，眼前一黑，彻底晕了过去。

林云急了：“老李！老李！你醒醒！”

他正想去找块布给老李捂住伤口，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呵斥声：“站住！都给我站住！”

几名黑衣人端着火把，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。为首那人悬剑在手，眼神阴鸷，扫视一圈后，目光最终落在倒地不起的老李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