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人顿了顿，像是在掂量该说什么。烟火星子又跳了一下，明明灭灭的，像极了人心里的那点犹豫。

“王老板。”来人抬声道，“我……我姓张，叫张浩。”

张浩？王默心里头“哼”了一声。这名字熟啊，前脚刚走没多久。上回那个失恋的，闹得差点把店里屋顶掀了。这回又是什么事？

王默没动，也没说话，手指吧嗒吧嗒地敲着门框上的旧漆皮。那玩意儿是他自己刮的，本来想换块新的，后来又觉得没必要。旧的好，沾了烟灰也不显脏。

门口的人被晾在那儿，鞋底跟地面的摩擦声更响了点。“王老板……您……您该不是忘了我是谁了吧？”张浩的声音有点发飘，像江边被风吹着的芦苇。

王默这才抬眼。他看书说的，不看人说的。上回那小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，说要跟女友分手，理由是女友嫌他不够浪漫。结果呢？第二天女友给他打电话，说终于找到更合拍的伴侣了，拜拜。

张浩这回又为哪般？王默心里头盘算着。没过十天半个月，又来闹情绪？还是说，又遇到新麻烦了？

“稀客啊。”王默终于开口，语气还是老样子，“啥事？说。”

张浩往前凑了两步。“王老板，我不是……我这不是又来添麻烦了。”他挠了挠头，动作挺诚实，“就是……我那女朋友，她……她嫌我太闷了。”

“哦？”王默挑了下眉，“比上次还闷？”

“嗯……”张浩不好意思地笑了，“上次是分手，这次……她……她没说要分手，就是……就是觉得我陪她的时间太少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爸妈前两天过世了，家里事多，我就……就没空。”

王默默然听着。他这解忧店，接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，可偏偏这些小事，总能勾起人心里最深的疙瘩。

“然后呢？”王默不紧不慢地问。

“然后……”张浩咬了咬嘴唇，“然后我觉得，我可能……配不上她了。她说她想要一个能经常陪她逛街、陪她看电影的男人，可我……我连场电影都陪她看不了。”他声音里透着挫败，“王老板，你说，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？”

王默没回话。他看着张浩的眼睛，那里面亮着两团碎碎的火，烧得人心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