额头还带着点晕乎乎的疼，卓晚妍活动的手指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劲。她想起昨晚睡觉，身上盖着的那张旧褥子，针脚粗得能夹死苍蝇，可硬邦邦的，硌得她半夜老翻身。妈说，家里穷，这是攒了好几年的旧物。可她自己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旧褥子，那是爸年轻时亲手纳的。

妈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进来，看到她还在琢磨手指上的皮，眉头就皱起来了：“傻丫头，傻丫头，跟个木头桩子似的。手指都磨破了还不注意。你那木头胳膊木腿，怕是以后都干不了活。”

卓晚妍吸溜口粥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知道，妈。”

不是木头胳膊木腿，是她前世的债。这一世，她得亏亏欠欠地还回来。爸欠了钱，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卖了，还背了个大锅。妈跟着受尽苦楚，他们俩最后是饿得病的。卓晚妍记得那些日子，眼泪都掉成河了。

“你叔家说，今天晚上要来借点东西。”妈又添了句，“你刘叔，他人不坏，就是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娶媳妇那年，家里啥都没有，是我把你妈拉过去的。”

卓晚妍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她知道，刘叔家的情况，比她现在还差。刘叔是爸的发小，家里有个闺女，比她大两岁，叫桂花。前世，就是桂花，让她熟知的刘叔，跟别的女人跑了。

“他让你给他闺女送件衣服。”妈叹了口气，“你手里就这件新棉袄了，你那件旧的早让虫蛀了。你……”

“妈，给他。”卓晚妍直接打断她。

妈一愣，看看她，又看看手里的棉袄，棉袄确实是新的，是她去年刚买的，打算过冬穿。现在这么早送出去，她咋办？

“你……”妈欲言又止。

“妈，我还能干啥？”卓晚妍低着头，声音有点闷，“还能给他找点活干不成？他闺女，我看着长大的。不能让人家跟着他受罪。”

妈张了张嘴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棉袄叠好塞给她：“行，既然你说了，妈就给你送过去。”

卓晚妍出了门，走到村口，正好碰上个提着篮子回来的李桂花。李桂花脸色比前两年看着更差了，眼窝深陷，嘴唇也干裂着，篮子里装得鼓鼓囊囊的，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卖菜。

“卓晚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