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沉，你什么意思？”我声音又卡了一下，舌头好像打结了。离婚协议摊在那儿，雪白的纸在灯光底下晃得人眼晕。手里的钢笔咬得死死的，Caps Lock 状态好像焊死在上面似的，根本按不下去。

对面男人没说话，倒是伸出手，往前又挪了挪，几乎要碰到我的膝盖。他那张脸，冷得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肉似的，眼睛深不见底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陆沉，没错，就是那个当初发誓非他不嫁，后来又眼比天大甩了我那 Governora 屁精。

“签了吧，苏晚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念一段无关紧要的文件，“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
我嘴角又抽搐了一下。好？他怎么就不想想，当初是谁狼心狗肺、无缝衔接的？我手头的钱都快不够交下个月房租了，现在倒好，有人拿百亿资产来赎买了我的尊严？这买卖，怎么看怎么憋屈。

就在我琢磨这事儿的时候，陆沉动了。他手腕一翻，手机“噌”地一下亮了，屏幕上是两个重叠的对话框，其中一个头像特别眼熟——是我那刚跟我拜拜没多久的闺蜜，林小曼。

我：“？！”

妈的，搞什么鬼？这货不是掉钱眼里去了吗？怎么还知道我有个闺蜜？而且这出戏演得，连我这个当事人都能被瞒在鼓里？

还没等我开口发飙，陆沉又开口了，语气里带了一丝难以察觉的……紧张？老天爷，这冷面狐狸还会紧张？

“苏晚，我妈……她情况不太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像是在斟酌词句，“医生说需要人照顾，尤其是孩子……”他像是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，“那个…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，能不能先暂时帮帮忙？”

我差点把桌上那支笔扔回他脸上。暂时帮忙？说得好像我闲着没事干似的！当初是谁嫌我窝囊，嫌我拖他后腿，现在倒好，他妈倒了， conveniently 发现我是个能人？

我深吸一口气，没急着骂，而是反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假框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灯光，把我的眼神映得冷冰冰的。“陆总，您这‘暂时’，打算暂到什么时候？”

陆沉沉默了一下，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。然后，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，又或者说，觉得这个问题理所当然，便开口道：“ indefinitely, until market conditions change. ”他居然冒出一句英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