虫群与舰队

凯尔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，靠在舱壁上差点被自己晃掉。旁边，瘪了脸的雷诺正用刺刀背刮着水缸底，好容易才抠出个半块发硬的干粮，小心翼翼地掰成八瓣。那干粮闻着就像放了三年的稻草，嚼起来更像是嚼自己的骨头。

“我说老雷，”凯尔晃了晃发白的脑袋，眼睛盯着舷窗外那片被染成诡异的紫黑色，“你说这破船里头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跳蚤？专咬没牙的家伙。”

雷诺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，“老凯，你这时候员工的？虫群都要扑进来了，还操心这个！”他咽下嘴里的碎屑，从腰间摸出块发烫的金属饼，“至少还有这个能暖和暖和。跟着我混，饿不死你。”

金属饼刚一拿出来，旁边蜷缩着的几个新人就来了精神。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，眼睛里放光，哆哆嗦嗦地问：“大哥，这饼……是真的能吃吗？上次老大分给我们的，全是石头。”他说话声音小得像条耗子，但那对眼睛瞪得溜圆。

凯尔斜睨他一眼，“石头你当糖豆吃呢？”他伸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“记住，无论什么时候，别他妈丢了人心。就算是在这儿，也能找出点啥。”

雷诺翻了个白眼，把金属饼往桌子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他看着窗外，气压极低的语气，“我不管你们这些小崽子咋想的，但虫群马上就到。我们这点火力，撑不过十分钟。”

“十分钟？”瘦猴倒吸一口凉气，“那……那我们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雷诺吼了他一声，猛地踹了踹控制台，“操他妈的，连个准信都没有！这破导航系统，是不是也跟着船一起喝大了？”他烦躁地抓着头发，汗水顺着皱纹往下淌。

凯尔点上一支电子烟，烟雾缭绕中，他皱着眉看向舷窗外。那片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，边缘像烧开的粥一样翻滚着。无数细小的阴影如同疯了一样，朝着他们这艘伤痕累累的破船扑来。
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凯尔问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雷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倒计时，手指在控制杆上胡乱挥舞着。“看运气了……或者，看老子今天手气好不好。”他突然爆发出一阵狞笑，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，“不过，虫群再多，也得看老子枪子密不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