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凯尔，你这唾沫星子都能挂油壶了，是不是该收敛点？”雷诺头也没抬，嘴里塞着八瓣干粮，含糊不清地骂道，“咱们就这点补给，你还浪得跟个显示窗似的，馋死个人。”

凯尔翻了个白眼，往后靠了靠，金属舱壁硌得他后腰疼。“靠不住你这铁皮棺材就不错了。要不是老子当年发现这破船还能飘，咱们现在早成肥料了。”他拍了拍胸脯，像是吹牛，“那可是‘星陨’号，老牌破烂王，听说当年追着条财路差点把虫潮引过来，啧啧。”

雷诺啃着干粮，终于把八瓣都咽下去，吐出个骨头渣子。“引过来就引过来，省得老娘还得天天抠水缸。现在呢？连个能放屁的地方都找不见，虫子追着屁股撵，还得听你这二愣子嘚瑟。”他媳妇儿，老爹那会儿留下的，性子aca跟条毒蛇似的，但看凯尔实在没辙，也就没再发作。

“怎么着？嫌弃老哥我现在混得惨了？”凯尔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被虫酸蛀空的门牙，“等着燎原吧，小子。等老子把那笔‘横财’稳稳拿进手里，咱们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整个船体猛地一抖，灯泡爆闪了几下，又灭了。黑暗里，雷诺手里的刺刀刀背狠狠砸在凯尔脸上，把他那张破嘴砸得直流血。

“说！”雷诺声音冰冷，“刚才在说啥？‘横财’？什么东西？值钱了还是破钱了？”

凯尔捂着脸，咧嘴笑得更惨了：“就……就是当年劫的那船货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雷诺气得浑身发抖，“那批货被老爹查了个底朝天，最后连点零碎零件都没剩下！你还惦记？你是不是以为那玩意儿金子做的？”

凯尔嘿嘿傻笑：“话是这么说……可总觉得没那么简单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雷诺吼完，又像是泄了气，“ pagination吧，油都干了。”

黑暗里，凯尔看着雷诺的侧脸，那双眼睛被油灯照得发红，像两口老深渊。他想起老爹临走前拍的胸脯，说人死了，账得算清楚。可账这玩意儿啊，有时候就像船底下的污泥，你怎么抠，怎么算，都不过是自欺欺人。

虫群的嘶吼越来越近，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，把最后一点光都吞噬了。凯尔靠在舱壁上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