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打电话给我，声音压得跟蚊蚋哼哼似的，带着股子颤。他说城东老王家那院破宅子，半夜老有奇怪的动静。我说这不就是你老王家的祖宅啊，咋还闹起邪乎事了？我寻思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，能有什么动静。

“动静不是那种猫叫狗叫啊，是……人声。”老张在那头直擦汗，估计是给吓的，“就是整夜整夜的，跟有人在哭，但又不是嚎，是低着嗓子，像是童音那种……”

我把老张拉了。那宅子建得歪歪扭扭，墙皮剥得跟得了牛皮癣似的，窗户都是碎玻璃糊的，像缺了牙的老太婆笑起来。院里杂草长得顶ize了人腰，几只流浪猫 rover 过来蹭我的裤腿，眼神贼亮。老张家是老式木头大门，虚掩着，往里一瞅，黑黢黢的，跟挖了眼似的。

“你老王怎么不上去瞅瞅？”我问。 “我咋瞅啊？我媳妇就我这一个儿子，我这把老骨头万一……再说，半夜我去瞅，不也听见动静了？”老张缩了缩脖子。

老张是退休的搬运工，胆小，但爱听故事。他说这事儿是他儿子晚上上厕所，从窗户瞅见棵老槐树上站个白影，白影手里还拿个啥，跟个小蝌蚪似的，一晃一晃的。我估计八成是猫瞎了。

我们在院子里等了俩钟头，啥动静没有。月亮升得老高，洒一地银白，我就寻思，老张是不是老糊涂了？这宅子歪七扭八的，哪有邪乎劲儿。

“要不咱上去看看？”我说。 “上哪看？二楼窗户都烂了。” “那也得上去！” 我硬拉着他，顺着墙根子爬上了二楼。一进门，一股霉味直冲脑门，呛得我咳嗽。屋里空荡荡的，墙皮剥落得跟糖衣裹了蜜的桃子似的，一碰就掉。中间有个土炕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旁边就是张破旧的八仙桌。屋角有个木头柜子，柜门虚掩着。

“这动静，不会是从柜子里传出来的？”我凑过去推了推柜子。 “别碰！”老张摆手，“那是俺爷爷的陪葬匣子，里头就几件旧衣服，还有块……”

“还有块啥？” “一块祖传的老玉佩。俺爹临走前给我说的，说晚上要是听见哭声，别上楼，下楼睡去……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毛毛的。祖宅，陪葬匣子，哭声……这不就掐准点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