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那头老张的喘息声特别重，像是刚从什么水里捞出来，又跑了几里地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老王家的祖宅，我都去了不下三回，怎么说闹鬼就闹鬼了？我估计又是他老婆子疑神疑鬼，掺和了点封建迷信玩意儿。

“你瞅瞅，今儿个早上，院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上，挂着俩新鞋印儿。”老张压低声音，但那语气里的急切，怎么也按不住。“灰布鞋，款式老得跟出土文物似的，咣咣砸在砖地上，听得我头皮都发麻！”

这老张家祖宅子，就是城东边儿那片死人坟地边上，前后左右没人家，就它一家子住着，还占了半死不活的老宅。我寻思着，大不了这老王家的后人好奇心重，半夜悄悄溜到这儿玩儿票？可鞋印儿都挂着呢，这动静也太大了。

我把电话挂了，直奔城东。路上那车喇叭声，哗啦一下，把我脑袋都炸懵了。到了老王家，门口挂着块斑驳的木牌子，上头歪歪扭扭写着“王氏祖宅”。院子正中间堆着些烂木头，角落里几只猫撒尿，弄得一股子臊味儿。远远瞅见老张站在院门口，见我来了，直着脖子喊：“邪乎事儿了，你赶紧瞧瞧！”

我investigation，顺着老张手指的方向走过去。只见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树干粗得要三四个成人才能搂住，枝丫都耷拉到地上。树底下，果然有两个灰布鞋的鞋印儿。这鞋印儿新鲜得很，边儿上还沾着点儿新土，像是头天晚上才留下的。我蹲下去仔细瞅，鞋底子磨损得厉害，一看就是穿得久了的。

老张蹲在一旁，搓着手，一脸难为情：“这……这事儿邪乎啊，我老婆子非让我赶紧找人瞧瞧。她说这是不干净东西要害人，让我绕着道儿走。”

我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却直打鼓。这枣树旁边，不远处就是那片老坟地，坟头草比谁都长得绿，风一吹，草海似的翻过来，树影晃悠，真能吓唬人。

我站起身，走到院子深处，那儿有个不大的茅房。我推门进去，一股子难闻的气味儿扑面而来。屋里头堆着些旧衣服，墙角还扔着个空酒瓶子。我往里头多走了两步，脚底下踩到个硬物，弯腰一瞧，是个锈得锃亮的铁皮烟盒，打开一看，里头还剩着几根烟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