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阿沉刚在青牛峰上打完杂，正蹲在厨房门口啃着半个冷硬的炊饼，就听外面山道上起了喧哗。一群弟子呼啦啦围住了白日里最瞧不起他的制符师爷爷，而制符师爷爷手里还端着个啥呢？啧，是个破碗，碗里漂着几片碎符纸，旁边还插着根烧焦的柴火棍。

“师祖，您这是……”有个机灵的弟子眼尖，指着碗里的玩意儿，“这是要做什么妖法？”

制符师爷爷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也不答话，只是对着山门的方向不断比划着。阿沉好奇心起，几步就挤了进去，拨开人群探头往外看。好家伙，峰下黑压压一片，全是些凡间来的香客，为首的几个锦衣大老爷， visiblement 一肚子火气。领头的捶着大腿喊道：“我等千里而来，求师祖点化，你道观倒好几个活死人！”

阿沉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点化？他记得上个月去悬壶峰求药草，回来路上就撞见过个满身泥巴、眼神空洞的“点化”失败者，正被人拖着往山沟里扔呢。

“师祖小声点啊！”阿沉赶紧低声提醒。正说着，制符师爷爷忽然哭丧着脸把破碗往石头上一摔，指着远处的香客大喊：“道门不幸！我等当以死谢天地！”

哗啦一声，碗里的符纸柴火棍齐齐落地，灰烬里钻出几缕青烟，正往那几个锦衣大老爷脸上一绕。为首的锦衣老爷“嗷”一声捂脸，旁边的几个立刻拔出佩刀，对着山门尖声骂道：“反了！一群反了！给老夫滚出来！”

“滚就滚！”制符师爷爷也不怕死，硬着脖子应了声。就在这时，峰上传来一声惊呼。阿沉抬头望去，嚯，刚才还端着破碗的爷爷，此刻正脸朝下栽进了旁边的水桶里。

“师祖！”阿沉傻眼了。

山门那边已经亮起了刀光。制符师爷爷在水桶里扑腾两下，突然把脸扭过来，对着阿沉使了个眼色。阿沉会意，立刻抄起厨房里刚蒸好的几个炊饼，也往水桶里扔。

“爷爷你干嘛呢？”阿沉问。

“风紧，扯呼！”制符师爷爷还闷在水里。

水桶里的“尸体”忽然一翻身，爬起来就往外跑。阿沉心里直骂傻爷爷，可看着他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，也顾不上多想，抄起地上的柴火棍就追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