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，晒得蔫儿吧唧的。阿沉坐那儿，啃着干巴巴的全麦馒头，嚼得腮帮子发酸。他是白鹤派的杂役，啥活都干，就是干得最最……最最没存在感的那种。没人记得他长啥样，只知道有个扫地的小师弟。

“轰隆隆——”

天边一道紫电猛地劈下来，直直砸向不远处那破败的藏经阁。藏经阁那顶歪斜的飞檐颤了颤，像是要抖落几片千年老苔藓，结果“咔嚓”一声，彻底断成了两截。

“我的老伙计！”

一个尖叫划破长空，带着力竭的嘶吼。阿沉抬头，正看见一个灰头土脸的老头，正抱着本掉漆的破书，从半空中翻滚下来，咕咚呛了好几口尘土，脸都憋紫了。

老头咳了半天，终于喘过气来，一抬头，就瞅见一脸“我很无辜我很懵逼”表情的阿沉。他瞪了阿沉一眼，那眼神，像是在说：“死小子！刚才没看见吗？那是我的宝贝！”可是他那表情，又分明是：“咳咳……咳咳……快……帮我……”

阿沉缩了缩脖子。他记得这个老头，叫无尘，是个活死人。说他活，他能爬能走能说话；说他死，他脸色永远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，说话像梦游，行动比梦游还慢半拍，而且……他只剩一口气了。据说再过不了多久，就能去见列祖列宗了。

“老……无尘爷爷……”

阿沉鼓起勇气，试探着叫了一声，自己都觉得有点扯，跟叫隔壁老王差不多。

无尘浑浊的眼睛瞥了他两眼，没说话，就扑腾着 从怀里掏出个东西，往阿沉怀里一塞，又继续咳。咳了半天，终于吐出两个字，像个摩斯密码似的：

“救……命。”

阿沉怀里是本还温热的破书，书页泛黄，书名是《九转玄功》残卷。老头力气不大，丢过来的时候跟扔个破布娃娃似的。

阿沉愣了半天，这才反应过来。他低头看了看《九转玄功残卷》，又看了看无尘那快散架的样子，再看看藏经阁那缺了个屁股的屋顶，前襟还挂着几缕破书页。

“救命？”阿沉试探着问，“您……您没钱付……”

无尘眼一翻，差点背过气去。他剩下的这点魂儿，主要靠念叨“救命”才能支撑着。阿沉这小子，不仅没看出重点，还跟个生意人似的开始谈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