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是从泥地里捞出来，又沉回泥塘里，李知意晃着脑袋，努力想理清头绪。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，混合着檀香，不像是自己那个破败小院的味道。再闻到那香，她猛地皱起眉——这气息，前世太子府后院的熏香，曾是她最爱的那一种。

挣扎着抬手，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束缚着，冰冷的触感传来。是锦缎？不对，触感太生了，带着点摩擦的粗糙。她试探着动了动手指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李知意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入目是雕梁画栋的富丽堂皇，空气中流淌着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——这是摄政王府！前世她最悲剧的地方！

来人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，身姿挺拔，气势迫人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认出了他，凌云霄！权倾朝野，冷酷无情的摄政王爷，也是前世让她家破人亡，最终浸她于冷池的罪魁祸首！

“凌、凌云霄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但眼神却如同淬了冰的刀子，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凌云霄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怎么，不记得本王了？本王可是你未来的夫君。”

夫君？李知意只觉得一阵荒谬。前世，她何其愚蠢地爱上过这个男人。他给她荣华，给她尊贵，却在她最依赖他的时候，毫不留情地推了她一把。她被庶妹陷害，跳塘自尽，魂飞魄散的那一瞬间，全是这个男人的影子。

“夫君？”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束缚的手腕，一字一句冷得像冰，“凌云霄，我告诉你，这一世，你欠我的，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！”前世错得离谱的爱，这一世，她绝不会再犯！

凌云霄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和冰冷的决绝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他记得她前世的性子，总是带着点怯懦和柔弱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。可现在，这只兔子竟然敢对他竖起獠牙？

“哦？”他的声音依旧清冷，却带上了一丝探究，“你还记得不少。有趣。”他轻轻拂过她被束缚的手腕，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微麻。

李知意立刻缩回了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前世，就是在这双看似清冷的指尖下，她的性命断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