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意盯着眼前乌木嵌金的梳妆台，上头镜面模糊，映出她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水绿色缠枝莲纹软甲包裹着手腕，指尖还残留着点朱砂，这是娘亲最爱的卸妆手法，可她娘亲早就不在了。

“啪嗒。”青玉漱盂沿儿裂了道细纹，碎了一地清脆响动。李知意甩甩发麻的手腕，视线落在对面垂首绣花的少女身上。沈知薇，郡主府过继来的妹妹，前世那个被人用来踩着去争太子宠的蠢货。

今日是李家嫡女回府的日子。前世的李家，被太子风光迎进门不过半年，就因她被赐死在冷宫，成了京中笑柄。如今再睁眼，她竟是这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林瑾瑜的嫡女。前世太子府的熏香还在，空气里还飘着前世太子那伪善的笑。

“那个……”沈知薇抬眼，不自然的笑容差点挂不住，手指在袖口绞了绞，“姐姐不累么？听说太子殿下听说姐姐回来，特意让人备了新制的香膏。”她搓着手，“你要不要试试？听说能让姐姐的脸色更好呢。”

李知意挑眉。前世太子用的香膏，如今成了郡主府的独家供奉。好一出姐妹情深。她慢悠悠道：“太子殿下的心意，我会转达。不过，我可喜欢素颜。”

沈知薇笑容僵了一瞬。她本想让李知意脸上无光，却没想到……李知意微微侧身，不直视她，却听得一清二楚。这傻子，连话都挑不明白。

正院里，两辆青紫马车的停稳声响起。李知意眼角的余光扫过，分明见着林瑾瑜那身影。前世，她被太子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孔骗得团团转，直到太子府抄家时，才发现他根本不在乎她。

今日，他依旧是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，只一进门，目光就锁了她一眼。李知意微微颔首，动作不大，却让沈知薇的瞳孔缩了一缩。

“姐姐，殿下好像在看你呢。”沈知薇压低声音，故作神秘，“是冲你来的，还是冲我这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李知意抬手，手指落在耳侧，轻轻摩挲着那支前世太子硬塞给她的簪子。前世，这簪子抵在她脖颈上，是她惨死的原因。今生，她亲手把簪子拔了下来，别说簪子头上的珍珠，连金簪杆都给掰了。沈知薇吓得脸都白了。

“沈妹妹，有些话，姐姐觉得，还是一个人说清楚比较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