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知意指尖微微用力，裂痕处粉末剥落，露出底下斑驳的木头。她勾起嘴角，那笑意浅浅的，带着几分嘲讽。

「好啊，妹妹，你真行。」她声音不大，却让屋里的下人都顿住了手里的活计。原本高高低低的说笑声戛然而止，只留下压抑的空气，和水盂里漱口的轻响。

李知夏正蹲在角落择菜，听见这话，手一抖，水珠飞溅。她立刻直起腰，脸色有些发白，但强装镇定：「三姐姐说什么呢？我……我在择菜，怎么了？」

呵，装什么天真。李知意慢悠悠地站起来，绕过水盆，走到李知夏面前。她身高比李知夏高出半个头，居高临下，眼神直直地剐过去：「怎么怎么了？妹妹这么紧张，莫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？」她加重了语气，「还是说，这面镜子里的裂痕，不是我一脚踹上去的？」

李知夏的脸瞬间涨红，连耳根都泛了色：「你胡说！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撞到的！不信你问阿宁！」她指着外面伺候的侍女。

阿宁吓得一个激灵，赶紧躬身：「回小姐，小的们只是在这里干活，不知姑娘们……」

「闭嘴！」李知意冷冷地瞥了阿宁一眼，「阿宁，你在这几年，可是跟着我和妹妹一起长大的？你的忠心，难道连一面镜子都信不过？」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「这面镜子，可是顾王赏的。他说，让他知道我们府里，谁最矜持，谁又最……不稳重。」

李知夏浑身一僵。顾王？摄政王顾九璟？他怎么会知道这面镜子的事？而且，他那句「谁最矜持，谁又最不稳重」，分明就是在说……她！

但李知意没说，她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知夏，眼神像刀子。「妹妹，你记住。这府邸里，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地方。有些事，该做的，不该做的，心里得有数。」她话锋一转，「至于这面镜子……裂痕，是吧？正好，提醒你，以后说话做事，得留三分余地。别像我，太蠢了，容易被别人拿捏。」

说完，她转身就走，留下李知夏在原地，冷得发抖。

凉意顺着脚底板直窜脑门。李知夏捂着发烫的脸，指甲几乎掐进肉里。她知道，三姐姐没说谎。顾九璟，那个权倾朝野的男人，肯定早就知道了她和三姐姐之间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