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不是怡红院。”林黛玉喃喃自语，声音细得像蚊蚋，连自己都快听不见。她试着坐起身，浑身上下像是被拆散了重组一般，每个零件都在尖叫抗议。头更是疼得厉害，像是被钉了一颗烧红的铁锥，一下下往里钻。

她这意识是怎么回转来的？前一刻似乎还在花园里赏那株绛珠仙草，下一瞬就躺在了这张过于柔软的床上。软是好，可这味儿…… distinctly non-Jia Baoyu's room. 那股淡淡的松香气，掺着点熏香，和怡红院里那甜腻腻的龙涎香完全不是路数。

林黛玉掀开锦被，坐起来靠在床头。入目是糊着素白纸张的顶棚，和墙上那幅山水画。那画啊，真 SCORED。墨气 sodden，山是颓颓的，水是浑浑的，看得人心里堵得慌，喘不过气。她记得贾宝玉 '#' 的怡红院，何曾有过这种玩意儿？顶多也是些“明霞散绮”、“凫思逐引”之类的雅作。

“这是哪里……”她摸索着床头柜，触手一片冰凉。打开灯——不是她熟悉的那种梨花白宫灯，而是个冷冰冰的圆形灯罩，透着白炽灯的惨白光芒。这光线，像是在看人。

林黛玉的心沉了下去。直觉告诉她，事情不太对劲。她不是在怡红院，这毋庸置疑。

脑子里嗡嗡响，那些小马还在刨坑。她是谁？林黛玉。绛珠仙草。贾宝玉…… 贾宝玉在哪？她下意识地想，不该的，他应该就在外面等着她，或者，已经来找过她了。

可没有。
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熟悉的笑语，没有“颦颦别来无恙”的探问。只有这间冰冷的屋子，这幅愁肠百转的画，和满屋子的药味。

药味！

林黛玉皱紧了眉头，那味儿太浓了，带着一股子苦涩的、令人作呕的呛人感。她记得，贾宝玉虽然也吃些补药，可怡红院的药铺子送来的，哪有这么生猛的？这味道，让她想起稻香村的陈酒糟，带着一股子发馊的气息。

她走到窗边，撩开厚重的水晶帘。窗外的景致透着一股陌生感。那棵熟悉的芭蕉树还在，可树下的人影…… 看不清。远处是连绵的屋檐，亮着各色灯火，像是一张一张冷漠的脸。

“这是……大观园？”林黛玉低声问，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