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晃了晃脑袋，试图驱散那股钝痛，可那头痛像是跟了她千年，根本不依不饶。她这魂儿，怕是刚从柳家老宅的屋顶上飘回来。昨儿个，她为着湘云醉卧芍药圃的事儿，又跟宝钗隔着窗子理论了半宿，最后不欢而散。她要是早知道宝钗会拉着宝玉念叨什么“金玉良缘”，她真不至于爬到屋顶上想不开。现在倒好，摔一跤，算是消了这口气？

“嘶……”她疼得倒抽一口凉气，这身体简直不是自己的。她挣扎着要下床，手刚碰到床沿，就听见外面传来说话声。

“林姑娘醒了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，带着几分关切，还有些……她一时想不清是什么情绪的。林黛玉抬眼望去，只见个鬟碧痕端了个水碗进来，旁边还杵着个婆子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
“你们……”林黛玉虚弱地张了张嘴，想问话，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，只能挤出几个字，“你们……都……”

碧痕赶紧上前，把水碗递到她嘴边：“姑娘，您先喝口水，缓一缓。”

林黛玉小口小口地喝着水，那苦涩的滋味让她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她这是在哪儿？怡红院？不对啊，怡红院的陈设她记得一清二楚，可这房间……带着一股子药味儿，而且光线也暗了些。
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她放下水碗，声音依旧细弱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。碧痕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：“回姑娘……这是荣禧堂西边偏房。”

荣禧堂西边偏房？林黛玉的脑子嗡的一声。她这是被贾母撵出来了？还是……更糟？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那个婆子，那婆子吓得倒吸一口凉气，赶紧低下头去。

“姑娘，您别多想，老太太……贾府上上下下都惦记着您呢。就是怕您在怡红院里吵着，才让碧痕姐姐接您过来的。您现在病着，最好静养。”

“静养？”林黛玉冷笑一声，“我倒是想问问，是谁不让我在怡红院里待了？宝姐姐？还是宝玉？”她心里明白，这背后，十有八九是宝钗的主意。那日她跟宝钗吵完架， 宝玉还真跟宝钗走了，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金玉良缘”，气得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栽过去。

碧痕赶紧跪下：“姑娘，您别生气，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