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苏宛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客户公司楼下。这栋写字楼在全国都算有点名气的，她抬头瞅了瞅，心里头有点虚。不是怕见客户，是怕李睿晟。这小子不知怎么就参加了这场会议，还是以甲方代表的身份。苏宛一想到他坐在对面，拿着签字笔敲敲打打指手画脚的样子，就觉得我这小身板一阵阵地发软。

电梯上楼，走到客户公司大堂时，迎面正碰见个穿簇新的浅灰色西装的男人。身板挺拔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手里还夹着个黑色皮包，正是李睿晟。他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看表，抬头迎上苏宛的目光，嘴角咧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：“苏小姐，你可算来了。”他声音倒是好听，就是这态度，好像她是来伺候他的。

“李总，您好。”苏宛赶紧应了一声，连忙往里走，生怕他跟着自己进会议室。刚才从老板那儿听到消息，说是李睿晟特意请了半天假来捧场，苏宛就想，完蛋了，这会议怕是搞不定了。

会议室在二楼，苏宛先进去，坐在主位的椅子上等着。公司给的合同模板摊在桌上，旁边还有几杯凉透了的茶水。她拿起最边上的那杯抿了口，苦得直皱眉。就在这时，会议室门被推开了。

李睿晟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苏宛身上。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，在主位坐下，盲目的眼神扫得苏宛后颈发凉。客户公司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，笑眯眯地招呼大家坐下，话锋一转，直奔主题，让苏宛把合同时该改的地方一一说明。

苏宛心里打鼓，手心全是汗，拿起笔在合同上圈出地方，嘴里念叨着：“这里数字对不上，还有这里条款……”

李睿晟一直没说话，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她，眼神像是在看个笑话。客户老板也注意到了，笑着对李睿晟说：“李总，您这位同事挺细心的嘛，改得都挺到位。”

李睿晟这才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让苏宛浑身一颤：“老板过奖了，苏小姐做的都挺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句，“就是有些地方，得再商量商量。”

苏宛攥紧了手里的笔，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咚咚响。她知道，那“有些地方”肯定是指她没揣摩透老板的心思，或者……是李睿晟想给她下马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