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宛手心里全是汗，黏糊糊地贴在廉价纸巾上。电梯叮当响，她才想起自己根本没拿纸巾，转身想找，电梯门已经关上了。她站在楼道里，听着会议室里传来的低沉交谈声，还有偶尔响起的敲击键盘的声音。

“苏小姐，这项目的预算，我们得再压缩一下。”是李睿晟的声音，不高不低，却像根针一样扎进苏宛耳朵里。她知道这声音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，可听着却好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心跳突然漏了半拍，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，还在砰砰跳。

明明说好今天不来的，不是说好……苏宛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全是前两天李睿晟在茶水间说漏嘴的话。他好像加班，可能要陪客户，他都没跟她提过。她当时还暗自庆幸，心想总算能避开一次，谁知道他居然出现在这场该死的会议里。

会议结束，人群开始鱼贯而出。苏宛攥紧手里的文件，假装镇定地往外走，眼睛却死死盯着门口。李睿晟果然出来了，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手腕。他手里还拿着文件夹，正低头看着，没注意到她。

苏宛偷偷叹了口气，转身想溜。就在她准备拐过拐角的时候，一道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：“苏宛。”

她的脚下一软，差点绊倒。苏宛猛地回头，撞进李睿晟的眼睛里。那双眼睛，黑亮的，像古希腊的宝石，此刻正带着一丝审视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苏宛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喉咙发干，“我……我是去找王总的。”

李睿晟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他没有追问，只是说：“嗯，进去吧。”

苏宛低着头，跟着他往电梯口走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，空气有点闷。苏宛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是他常用的牌子。她想起有一次在老家的街上，她买了一瓶闻起来很像的洗发水，李睿晟还调侃她说，他该不会以为她和他用了同款香水了吧。

电梯门打开，外面还有几个同事。李睿晟站到她旁边，很自然地按了“1”。电梯里很安静，只有两个女孩在低声聊着工作。苏宛看着他们，心里那点不安突然就变成了别扭。她觉得自己蠢，干嘛这么紧张。

电梯下来，走出商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