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默，这单你全权负责，月底奖金全靠你了。”部门经理王刚叼着烟，唾沫星子横飞地交代任务。他唾沫星子里的重点只有一个——“全权负责”。

林默嘴角抽了抽，心里嘀咕：“全权负责？王哥，您确定您不是在考验我的抗压能力？”他认识王刚五年了，这哥们儿每年年底都这么“信任”他，然后月底奖金连个零头都剩不下。

桌上键盘噼啪响，林默敲得飞起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像一群没头苍蝇，他硬是把这些数字塞进预定的表格里。食堂大妈喊号的声音从隔壁传来，他眼角余光瞥见窗外飘着细雨，空气里混着香肠炒肉的味道。

“林大才子，又在算命？”旁边格子间的李娜探过头来，手里还攥着份打印出来的文件。李娜刚入职三个月，总爱犯花痴，尤其对星座命理那套嗷嗷叫。

林默没好气：“我要是算命师，早没心思在这儿熬加班了。”他把耳朵凑到电话线上，听着那头客户磨磨唧唧的抱怨。电话那头有个年轻姑娘，声音甜得腻牙，质问他们怎么还没完成报表。

“这都不懂，数据归档还要等客户验收？”李娜撇撇嘴，“早带个对象回家得了，你看老张，天天乐呵呵的。”

林默放下电话，嘴角扯出扯不动的笑。他摸出手机，相册里那张和前女友的合影还停留在分手那天。发消息删了，通话记录没删，想起时就像总在耳边嗡嗡嗡。

“林默！”王刚突然从门口挤进来，手里捏着张设计图，“客户那边要修改，你马上改，改完我请你吃饭。”

林默揉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心里明白王刚肯定又把烂摊子甩给他。但话到嘴边，他还是顺从地点头：“好嘞。”

饭局上，王刚喝高了，拍着林默的肩膀：“兄弟，以后有事儿吱声啊，你人好，值得信赖。”

林默看着王刚那张油光发亮的脸，想起大学里那个意气风发的经理，不知何时变得如此油腻。他端起酒杯，抿了一口：“王哥您放心，有我在。”

雨下得更大了。林默合上笔记本电脑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窗外路灯惨白，雨丝打在玻璃上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眼睛。他眼角突然泛起刺痛，心里某个角落传来空落落的回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