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跟上！”一声低喝，阿古拉扯了扯身上半旧的皮袄，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。

我哥是部落里出了名的猛男，百十来匹马，加上部落里年轻的勇士们，就由他带着来接我。我，布和，从小听着马蹄声和刀剑碰撞声长大的，草原上最稀罕的，就是像南方那种水田，说是地里的宝物，能长出金灿灿的麦子来。

离京师越近，风声越不对劲。不再是草原上那种开阔的呼啸，反而带着一股阴沉沉的锐气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马蹄踩在路上的声音，也变得小心翼翼，不像往常那样肆无忌惮。

“少主，前边有驿站的兵丁把守，说是京营的旗牌官，盘查甚严。”走在队伍最前头的猎人回来说道，一边扯了扯缰绳，让马儿停稳。

我哥阿古拉勒住马，眉头皱了起来。“京营？查得这么紧？”他沉声问道。

猎人咽了口唾沫，低声道：“听说前阵子出了些事，兵部严令各地关卡，凡是从外边进来的人，都要仔细查点，尤其是马匹和货物……少主，要不，咱们……”

“什么‘咱们’，这是我的事！”我插嘴道，心里有点急。我在草原上待惯了，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人憋屈。

我哥回头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，复杂得很。像我这么大的孩子，在草原上，早就该独自骑马去邻部落送信，或者去深山打猎了。可我不一样，命硬，从小就能骑最快的马，使剑也学得快，可这脑子，却总让人操心。

阿古拉叹了口气，不再多说什么，对着旁边几个部落里最精悍的年轻人点点头。“你们几个，跟我来，慢慢查，别惊了人。布和，你……”

“我自己没问题。”我打断他，把腰间的佩刀拔了一半出来，冰冷的刀身在我手里透出寒气。“我带的路，我自己认。”

阿古拉看着我，最终点了点头。“好，去吧。记住，低调。你是来投亲的，不是来惹事的。”

“知道。”

我跳上离我最近那匹枣红马，马儿不安地嘶鸣了一声，似乎嗅出了我身上陌生的气息。我勒紧缰绳，马蹄声沉稳地跟上队伍，心里盘算着怎么过那道关卡。

草原人，最信马匹和刀。可到了这官府的地界，那些东西，怕是不管用了。

风越来越大，卷起地上的尘土，迷了眼睛。我眯着眼睛，看着前方黑压压的一片城郭轮廓，那城门上，一面金黄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大明。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