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吱呀响着，钻进一条狭窄的巷子。巷子两侧都是矮墙，墙头能看见飞檐的影子。夜色里看不清人脸，只有远处灯笼的光晕，红得有些发烫。阿古拉醒了，小声问我：“到了？”

我点点头，把腰间的剑鞘碰了碰。他立刻明白了，小手偷偷摸了摸我胳膊上的软甲。

巷子尽头有扇小门，门上挂着把铜锁。我蹲下去，用膝盖抵住门板，侧身把阿古拉放下来。“走。”

阿古拉踮着脚，紧紧跟在我身后。我们避开墙根下的阴影，猫着腰往前走。巷口有两个人影晃了一下，又蹲下了。我们故意放慢脚步，脚步声铿锵有力，跟踹门一样。

铜锁咔一响，门开了。里面是个小院，有座柴火垛，几盆蔫巴巴的菜。院子角落有个窗户，黑漆漆的，看不清里面。

“老板娘呢？”阿古拉小声问。

我指了指窗户：“里面人看着眼熟，估计是我们等的人。”

阿古拉咽了口唾沫，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：“我害怕……”

我怕他一个孩子受罪，可现在没退路了。“怕就躲着我，”我指了指柴火垛，“在那儿睡，醒了叫我，别出声。”

他点点头，小嘴一瘪，蹲在那儿不动了。我推开窗户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，看到里面有个女人正给我们 preparar de 饭。认得，是我们在汴梁遇见过的厨娘，叫王嫂。她动作麻利，锅碗瓢盆叮当乱响。

我轻手轻脚进屋，把门关上。王嫂回过头，眼睛一亮：“这不是……”

我点点头，示意她先做饭。“多谢你。”

王嫂摆摆手，脸上带着疑惑：“多谢什么？你们不是……”

我把阿古拉推了进来：“帮帮忙，孩子累了。”

王嫂这才反应过来，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，伸手摸了摸阿古拉的额头。阿古拉浑身一哆嗦，躲开了。

“没事吧？”王嫂皱着眉。

“没事。”我接话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王嫂叹了口气，转身继续忙活。厨房的火光映着她脸上，有担心的神色。

饭快好了。我坐在桌边，看着窗外。有风吹过，院子里的槐树叶子哗啦啦响。远处似乎有打更的声音，一下一下，敲得人心烦。

王嫂把饭端上来，有汤有菜，热气腾腾。我埋头吃，阿古拉也吃得挺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