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倾雪扯着凌啸天的衣袖，眼睛亮晶晶的。屋外打更的响声由远及近，这深更半夜的，她偏不回房。凌啸天自然知道她想干啥，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下，手却不由自主地被她拽得往后缩了缩。

“小雪，我这儿……”

“就这一次，好不好嘛？”慕倾雪踮起脚尖，仰着小脸，声音软得像羽毛搔刮着人耳膜，“你看看，外面都啥时候了，还能找人不成？再说，我……我手艺都练好了。”

凌啸天沉默了。他何尝不知道这丫头的心思。自从他在慕家表明态度，别说这些了，慕家主母都对他客客气气的。可这慕倾雪，九岁起就跟着爷爷研究丹药，一手炼药术自是青出于蓝，眼光比他还毒。这丫头看上的药草，那可真金贵。

“你爷爷呢？”凌啸天声音压得低低的。

“我爷爷早睡了，还让我晚上别回房呢，怕我偷师学艺。”慕倾雪凑近了些，小心翼翼地往那暗格里摸索着，“喏，你上次临走时带的那株紫阳花……”

凌啸天心头一紧。那株紫阳花，是他用来压制的稀有药草。慕倾雪哪里来的？这丫头片子……她不怕被老爷子责罚？若是被发现了……

“小雪！”凌啸天猛地伸手，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捏碎了骨节。

慕倾雪一惊，眼眶瞬间红了，哭腔都带了出来：“你、你怎么又凶我了……我知道错了，我不……”

凌啸天心头莫名一软，却又立刻板回脸去，松开了手，换了种温和的语气：“不是不让弄，是这紫阳花性子烈，炼制须得格外小心，若是被老爷子知道了……”

“我知道了！”慕倾雪掰着手指头保证，急得直跺脚，“我一定小心翼翼，轻手轻脚的，绝不惊动任何人！”

“嗯。”凌啸天点点头，“但是，若是有异样，立刻退出来。”

“嗯！保证！”慕倾雪眼睛一亮，像只偷到鹿羔的小兔子，立刻扑过去从暗格中取出那株紫阳花。

凌啸天看着她的背影，轻叹了口气。他这个上门女婿当得是真难。不过……也并非全无乐趣。比如这一刻，看着眼前这个活泼跳脱的小丫头，他心中竟也泛起了些微的暖意。

慕倾雪小心地将紫阳花放入盘中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