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阳啃着橘子，百无聊赖地盯着窗外。高铁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青山绿水，绿得那么不真实，像水彩画被风一吹，颜料都蹭到一块去了。她掏出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，那些搞笑的、猎奇的、擦边球的，一样不落。

“小阳，到站了。”旁边座位的阿姨按了按她。

林小阳回过神，才意识到已经快到苏州了。她攥了攥手里的行李箱把手，一股劲儿往外挤。回苏州，是她意料之中的事儿，毕竟这里是她家。

刚出高铁站，一股潮湿黏腻的热风就扑面而来。夏天苏州的傍晚总是这样，闷得像个巨大的蒸笼，连蚊子都嗡嗡得格外有劲。林小阳扯了扯领口，往家走。

她租的房子在苏州工业园区，离地铁站还挺远。得穿过几条街，还有一条不算小的河。刚走到河边的桥上，一阵响动吸引了她的注意。

河对岸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
林小阳脚步顿了顿。在人群中一眼认出那个穿浅蓝色衬衫的男人，不是陈屿又是谁？明明已经过去快一年了，可他站在那里的样子，好像一点没变。挺拔的个子，微微仰着头，看着对岸来来往往的人，像是……在等人？

陈屿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，缓缓转过头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时间好像都慢了半拍。陈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亮了一下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

林小阳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像是有块小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他怎么会在苏州？不是说他……在上海吗？

她正琢磨着要不要打招呼，陈屿已经迈步走过来，越过桥栏杆，朝她这边过来了。几步路而已，可林小阳看着他的背影，怎么像是隔了十万八千里。

“小阳？”陈屿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林小阳嘴角一僵，赶紧挤出一个笑脸：“陈屿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
陈屿走到她面前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牛皮纸袋，里面用黑色塑料袋装着，看样子是刚买的水果。“刚下火车，路过看到你在这儿，就过来了。”他低头看了看她，“怎么就你一个人？”

“嗯……我妈送我到高铁站就走了。”林小阳指了指身后空荡荡的方向，“你呢？来苏州玩？”

陈屿摇摇头，把东西递给她：“不是，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