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菲菲把咖啡杯往桌上一顿，杯底和白瓷接触的地方发出“啪”一声轻响，把周遭的嘈杂声都隔绝了三秒。她盯着那杯快要见底的黑咖啡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客户那边刚甩回来一份改了又改的方案，比她昨晚熬的夜还长，比她刚毕业时接的第一个活儿还磨人。

“老娘不干了！”余菲菲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腿在光滑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她抓起包就往外走，差点被桌角的电话绊一跤。

傍晚的风还挺大，吹得她刘海都竖起来了。余菲菲把包甩到肩上，脚步却有些飘。今天一天加起来没落座超过十分钟，中间还憋着去赶个会，现在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。手机在包里震动，她没管，光顾着喘粗气。

走到公司楼下，手机又震动得厉害。这次她接了，是张哥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犹豫声，像是在怎么开口似的。“菲菲啊……是那个广告公司的事，能不能……再通融一下？客户那边催得很急。”

余菲菲嗓子一干，“催？催死他！",心里骂着，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，“行，我明天再改。你要是觉得我不行，我自己再招人。”

“谢了啊菲菲，这次真是不好意思。”张哥挺满意，“钱的事你放心，保证按时结。”

挂了电话，余菲菲长舒一口气，突然就觉得眼眶有点热。她想起毕业的时候，导师问她以后想做什么，她把简历拍在桌上，“我要搞事业！”导师皱眉：“你行吗？”

那个时候她觉得自己真能行。

现在好像不行了。

她抬头往前走，路过写字楼顶层，正好对上一双眼睛。

那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白衬衫，袖口挽到手肘，正站在落地窗边抽烟。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，他微微仰头，城市的霓虹灯在身后铺开一片迷离的光。余菲菲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这人看着太晃眼了。

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，转过头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余菲菲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那双眼睛，像某种猫科动物的眼睛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。

男人对她笑了笑，嘴角微扬，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。“你也喜欢这里？”他指了指窗外，“城市的夜景，很美。”

余菲菲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