曜把门又推开了点，寒风夹着雪粒子灌进来，呛得雪球直咳嗽。那小子扒在门框上，小脸冻得通红，眼睛亮得像要滴出油来。

“想进来，先说名字。”曜往地上一蹲，下巴搁膝盖上，故意挺了挺胸，摆出一副老子是这家的主子的架势。

雪球歪头看了看曜，又往门缝里瞅了瞅，小声嘀咕：“雪……雪球。”

曜挑眉：“就这？整个村都叫你雪球，算个啥名字？再编一个。”

雪球咬着嘴唇，小手攥得死紧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踮起脚尖，悄悄往屋里打量，好像在找什么参照物似的。

屋里，儿媳妇正给老太婆掖被角，头也不抬：“雪球？快进来，冻坏了吧。”

曜咧嘴一笑，伸手把雪球拉了进来。一股暖烘烘的气儿扑面而来，雪球吸溜了吸鼻子，小脸更红了。

儿媳妇端了个小木盆出来，往地上一放，弯腰舀起一瓢热水，吹了吹递给雪球：“烫烫脚，小心着凉。”

雪球接过木盆，小心翼翼地踩上去。那脚丫子软得跟没骨头似的，一踩下去，木盆都跟着晃悠。他学着大人的样子搓着脚，眼睛却没闲着，四处瞟。

曜一屁股坐在炕沿上，给自己倒了杯粗瓷大碗凉茶，咂咂嘴：“小子，怎么突然跑这儿来了？你那个破村子，不挺好的？”

雪球没说话，只是闷头搓脚。暖气上来了，他呼哧呼哧地喘着小粗气，脸颊红扑扑的。

儿媳妇问：“曜哥，怎么着他？前脚走的时候还好好的，回来怎么跟丢了魂似的？”

曜呷了口凉茶：“谁知道呢，可能是想家了。行了，不管咋地，现在是你奶奶病重，你得多担待点。”

老太婆在炕上哼哼唧唧，儿媳妇赶紧过去伺候。曜看着雪球，突然问：“你那村子，现在咋样？那些人，可把你当自家人了？”

雪球抬头看了看曜，又低下头，小声说：“他们都……喊我哥。”

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哟，挺威风啊？行了，有啥难处，别自己扛着，回来爹给你摆平。”

雪球摇摇头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

夜深了，雪球被儿媳妇送回屋里睡觉。曜一人坐在院子里，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又看了看远处村庄透出的几点灯火。

这些灯火，在他眼里跟记忆里的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