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外风还没停，刮得窗户纸呜呜响。雪球娘搓着手，呼出的气越来越短，白汽一缕缕消散在昏暗的灯光下。她低头瞅着地上那堆雪，又抬头看我。冻得鼻尖发红，眼睛却亮得很。

“神明，这……就是你要的娃？”她声音有些发颤，但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板。

我盘腿坐在蒲团上，眯着眼瞅着那堆雪。几根枯草被冻在里头，像刺猬的毛。刚捏出来的时候还挺逼真，现在风刮得厉害，边边角角都冻硬了，活像个小怪物。“还行吧。”

雪球娘撇撇嘴，但还是弯腰捡起一块，仔细端详。那雪块在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，边缘已经开始化，露出底下毛茸茸的棉花。“软是软，就是怕……”

“怕啥？”我递了根火烧给她，“化了我再捏一个。”

她摇摇头，把那雪块往跟前一凑，小声嘀咕：“怕他冻着，怕他没吃的。”

我愣了一下。这雪孩子，腹中空空，除了点棉花啥也没有。风刮久了，怕是真能冻坏。可这节骨眼上，村里正愁没人干活呢。缺个烧火的，缺个背柴的，缺个帮着割稻子的……这么一搁，啥也干不了。

“行吧，”我伸手指了指门外，“你自己捏的，你自己带回去。村里缺人，正好缺个烧火的。”

雪球娘眼睛一瞪：“神明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打发时间。”我摆摆手，“我这当神明的，闲得慌。捏个雪人解闷，谁知道它就活了。现在村子里缺人，你把他领回去，教他点活计，算我补偿你点。”

她咬了咬嘴唇，瞅着那堆雪，又瞅着我。神明嘛，神通广大，一句话就能让他活蹦乱跳。可这雪孩子，现在就这点大，再过会儿天热，怕是就化成一滩水了。

“神明，”她声音低了下去，“他……他会跟着我吗？”

我挑挑眉：“怎么，你不打算把他带走？”

“可……”她支吾着，“我这没吃没穿的，怎么养活他？”

“给他点吃的。”我指了指桌上，“这点火烧，还有那袋米。够他吃三五天。”

雪球娘眼睛又亮了亮，最后点点头：“行，我带他走。”

她弯腰，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块最大的雪块，像是捧着个珍宝。雪块一离开地，就开始化，边缘滴落了几滴雪水。她赶紧贴着衣服怀里，边走边揣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