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咕咚咕咚"勺子刮着碗沿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楚容若捧着姜汤，在暖廊里走了两圈，才推门进了东厢。三更天还没到，雪却下得厉害，玻璃窗上结了细碎的冰花，映着屋里昏黄的灯笼影。

屋里坐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看不清倒影。楚容若走近，灯光一晃，那人转过身——苏妃闭着眼躺着，眉头紧紧拧着，显然还没缓过神。

"苏妃，"楚容若把汤碗往床头柜上一放，"喝点热的吧。"她顿了顿，"乌云街的雪下得邪乎，你别嫌我啰嗦，今晚先别去拜寿了。"

苏妃睁开眼，眼神却有些涣散："不必了，病着浑身难受，去了也一样。"

楚容若走近了些，伸手想探探他的额头，被苏妃躲开了。"我道你病着呢，躲什么？"她撇撇嘴，但还是把手搭在苏妃手臂上，轻轻一摸——烫得像火烧。

苏妃喉头动了动，没说话。楚容若皱眉："难道不是风寒？你那药喝下去也不顶用啊。"她想了想，"我这不是看了玉堂哥的药方嘛，给你煮了点姜汤，驱驱寒气。"

苏妃气息微沉："小子，你这是何苦?"

"何苦？"楚容若嗤笑一声，"我自个儿病着呢，拖着两条腿来给你送汤，不算苦？"她眼珠转了转，"再说了，谁让咱们拜了把子呢？我看着你不舒服，能不管？"

苏妃挑了挑眉："这倒是。不过，总不能每次都麻烦你吧?"

"麻烦？"楚容若把下巴搁在手背上，慢悠悠道，"能叫麻烦，说明我乐意啊。"她晃了晃手腕，"再说了，你欠我的还没还呢。"

苏妃嘴角一僵："我欠你的？当真没记错的话，是小子你欠我的。"

"是吗？"楚容若眨眨眼，"我怎么记得，上次是你落水，我给你砌的伤药，还有这次..."她顿了顿，"要不是我上个月给你送点心，你不还把自己给冻出毛病？"

苏妃气得差点岔气："你个记仇的小子！"

"我记仇？"楚容若啃着嘴角，"那你不也一样记仇？"她放下手，"行了行了，不跟你争这个。你先喝汤，病好了好去拜寿，别让我等太久。"

说着，她伸手又想掀开被子。苏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："别动！"他往后一仰，靠在枕头上，"本王饿了，想吃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