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咕咚咕咚"勺子刮着碗沿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楚容若捧着姜汤，在暖廊里走了两圈，才推门进了东厢。三更天还没到，雪却下得厉害，玻璃窗上结了细碎的冰花，映着屋里昏黄的灯笼影。屋里坐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看不清倒影。

屋里气氛有点闷，楚容若把汤碗轻轻放下，"皇叔，该喝药了。"说话的同时，她活动了一下肩膀，这活计干多了，有时候会酸得慌。

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哼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楚容若皱了皱眉，"皇叔？你没事吧？"

她踮起脚尖往里瞧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勉强能看见皇叔坐在榻上，手里还拿着个药罐子。他那身衣着华贵，此刻却皱成一团，额角还渗出些细密的汗珠。

"药太苦，喝不下。"皇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虚弱。

楚容若咬了咬嘴唇，从袖子里掏出颗糖，"我外头买了糖，化在水里当引子。"

她把糖塞到皇叔手里，自己则蹲下身，伸手探了探他额头。入手温热，不像发烧。

皇叔突然抓住她的手，力道大得吓人，"当年……我是怎么伤到的？头剧痛……"

楚容若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像他的作风，皇叔向来沉稳，什么时候会突然问起这个？而且这症状……

"皇叔，你先喝了汤，仔细些。"她把手抽回来，重新给他舀了一勺汤。

皇叔没再为难她，只是默默喝着汤。楚容若看着他，忍不住出声："皇叔，太医怎么说？他们说……您的脉象……"

"不耐磨。"皇叔打断她，声音低沉得厉害，"他们说我这是无药可医之症。"

楚容若愣住了，太医的话向来金口玉言，他们都说这病没救，那……难道真没救了？

"皇叔……"她想说些什么，却发现喉咙发干。

皇叔忽然扭过头，眼神幽深地看着她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"楚容若，你说……我还能好起来吗？"

这问题让楚容若彻底懵了，她结结巴巴："我……我哪知道……"

"你说……我能不能好起来？"皇叔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种让她心慌的执拗。

楚容若看着他，又看了看手里的汤，突然灵光一闪。她放下汤碗，直起身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："皇叔，就算太医不行，还有人可以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