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咕咚咕咚"勺子刮着碗沿的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清晰。楚容若捧着姜汤，在暖廊里走了两圈，才推门进了东厢。三更天还没到，雪却下得厉害，玻璃窗上结了细碎的冰花，映着屋里昏黄的灯笼影。屋里坐着个人，背对着门口，看不清倒影。"皇叔。

"您醒啦？"楚容若把汤碗轻轻放下，凑近了些，"趁热喝，我去给您把窗户糊上，风大。"她伸手就要去够桌上的窗纸。

"别动。"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，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楚容若一愣，回头就看见皇叔秦湛转过身来。他脸色比昨夜更苍白了几分，眼下青影浓重，显然没怎么睡好。那双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眸子，此刻竟也染了些倦色。

"您又没睡？"楚容若伸手探了探汤温度，"太烫了，您慢点喝。"

秦湛接过汤碗，小口小口地喝着。他盯着楚容若看了几秒，忽然开口："外面雪停了。"

"嗯，刚停没多久。"楚容若应着，心里却还在想皇叔的话怪怪的。雪停了？他们刚才明明还在下得很大。

"你在想什么？"秦湛又问。

"没什么。"楚容若别过头，小声说，"我...我准备去厨房再熬点汤。"

"不必了。"秦湛打断她，"你歇着吧，天亮就能叫人送吃的来。"

"那...那我给您披件衣服？"楚容若麻利地起身要去柜子那边找皇叔的常穿的狐裘。

"不用。"秦湛制止了她，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，"你站远点。"

楚容若不解地看着他，皇叔今天是怎么了，不对劲得很。她正想再问些什么，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。

"哟，这不是容贵人吗？怎么大半夜的还在皇叔这儿？"

"嘘！"一个压低的声音赶紧说道，"小声点，别让你们那什么...贵人听见。"

楚容若的心猛地一跳。贵人？难道他们说的是自己？可这声音...是宫里的人！

"容若在皇叔这儿怎么了？你们听说了吗？听说皇叔病得厉害呢，贵人这是...这是伺候皇叔呢！"另一个声音添油加醋。

"嘘——！"这次连说话的人都压低了声音，却没能完全遮掩那惊喜的语气。

楚容若如坠冰窟，脸色瞬间煞白。她死死攥着衣角，手指都有些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