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脸被抹布糊了一脸，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他刚想发作，李娃又扬起手。周围邻居都看不过去，隔着窗户指指点点。老张头一屁股坐在台阶上，把脸埋进手心，半晌才挤出句：“我那车，是我老婆的陪嫁……”

李娃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踩着脚尖晃悠到跟前，斜眼看他：“哟，是镶钻的啊？那更得赶紧还清了！省着点花，别到时候连坐驾都没了，我倒要看看隔壁老王，那破桑塔纳开出八年，零件是粘着胶水跑的呢！”

老张头手背在膝盖上，指节青筋暴起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他儿子刚从国外回来办完公司，现在正琢磨着给他换个奥迪A6L，说是对得起他这退休厂长的身份。李娃这话，哪是泼冷水，简直是往他心头撒盐。

“行啊你，”老张头猛地抬起头，眼珠子像要瞪出来，“钱昧着是金子，车开着是土渣是吧？那您这房子，地段、装修、装修材料，哪样不是花钱堆出来的？怎么不跟老王比比？他那八十平小两居，能跟您这大敞亮比？”

李娃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老张头敢回嘴。她挺直胸脯，下巴扬得老高：“我房子多，跟我有没有本事花钱有屁关系？光有金子，还不懂得怎么花呢！不像某些人，拿着退休金，还死撑面子！您看看您那小区，绿化、活动室、物业，哪样不是花钱买得来的？老王那破小区，盼着明天拆迁呢！”

老张头气得浑身发抖，手指头戳着李娃的鼻子：“你……你个赔钱货！当初图你爹那点钱，找你那是瞎了眼！你看看你现在，三十五了还没找下对象，搁这儿给我上脸？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我儿子是海龟，就能任你撒野！”

李娃扑哧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：“哟呵，老东西还挺护短呢。您别忘了，当年是谁死皮赖脸跪着要跟我爸结婚的？怎么着，现在翻脸不认人啦？您那车，当初是谁帮您凑的首付？没我，您连宝马的钥匙都摸不着！”

老张头哑口无言，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蹦不出来。李娃见状，得意地撇撇嘴，转身朝楼上喊了声：“妈！我跟你说，隔壁老张家那老东西，又跟我吹牛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