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嬷嬷那跺脚的声音，在院子里落得嗡嗡响，震得檐角的风铃都晃悠起来。林子在里面头也不抬，正拿着把算盘敲得啪啪响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三一三，四二八……该死，那个破秤又短了三分……”

“老身待你不薄？！”刘嬷嬷气得直抖，指着门口骂，“你偷商贾的钱袋，害我孙儿被扔进河里还没找到尸首，你现在倒好，还敢偷鸡摸狗！”

“哎哟喂，老嬷嬷，您老说哪儿去了？”林子吭哧吭哧从屋里爬出来，圆圆的脸盆上顶着几根被算盘珠子硌掉的黑头发，他一边把头发往脑后塞，一边嬉皮笑脸，“您看我，这不是在给您攒养老钱呢嘛，就差那么一点点，下个月就能给您买个暖手宝，您老捂手捂得舒舒服服的。”

“暖手宝？”刘嬷嬷眼睛一亮，随即又冷笑一声，“就你这德行，攒钱？我看你是想攒棺材本吧！林子，我今天非得撕了你这张破嘴！”

林子往后一缩，吐了吐舌头，胖乎乎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别别别，老嬷嬷，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嘛。我这不是刚被王记绸缎庄那老小子坑了三两银子，说秤砣短了，让我赔他织三匹上好的绸缎嘛……”

“嘿！”刘嬷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，“你就知道坑人！亏我孙儿还想着接济你，结果呢？让你把脸丢尽了！”

林子一脸委屈，跺着脚撒娇道：“谁让老天鹅倒霉碰上黑水沟码头那帮啷当呢？明明是我赢了三两银子，硬被他们抢走，还吐我一脸泥……呜呜呜……您老，您老可怜可怜我这孤苦无依的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行了！”刘嬷嬷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看着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嘴脸，气得又好气又好笑，“赶紧滚！老身再不赶你，你就要把整个西市都掏空了！”

林子咧嘴一笑，转身就往屋里跑，刚跑两步又停住，回头对刘嬷嬷道：“欸，老嬷嬷，刚抢到手的玩意儿，您老要不要看看？”

刘嬷嬷一愣，问：“什么东西？又来搞这些幺蛾子？”

“嘿嘿，您老就等着开眼吧！”林子神秘兮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，然后像一阵风似的溜走了。

刘嬷嬷站在原地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嘀咕道：“这孩子，真是拿他没办法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