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头天刚亮透，鸡鸣狗叫乱糟糟的。王二趿拉着鞋就往外冲，脑子还是昏沉沉的。昨晚上又喝高了，醉醺醺地跟人吹牛，说自己在京城见过多少好东西，最后把人给说毛了，差点动起来。现在想想，脸还一阵阵地发烫。

“赵三，赵三！你给老子滚起来！”王二扯着嗓子吼，震得窗户纸嗡嗡响。隔壁炕上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，一个壮实的中年汉子趿拉着脚跑过来，睡眼惺忪地瞪着王二：“你吼啥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

“吼啥？”王二咧着嘴，喉咙火辣辣的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“老子跟你说，昨晚上那帮洋人惹事了！长毛子进了镇子，看样子没安好心！”

赵三一听，脸色唰地就变了。“什么？洋人？！”他猛地坐起来，抓起手里的柴刀，“你小子喝醉了胡说八道，别吓唬人！”王二梗着脖子，指着外头，“我骗你干啥？昨晚上火光冲天，还能骗你不成？赶紧起来，跟老子去镇口看看去！”

赵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柴刀往墙上一挂：“行吧行吧，你醉得不省人事，我去看看，回头给你带点好消息回来！”说罢，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草草收拾了一下，抄着柴刀就往外走。

王二看着赵三的背影，嘿嘿一笑，心里美滋滋的。不管咋样，有个人跟着去，总比一个人瞎跑强。他往嘴里灌了两口凉水，感觉喉咙稍微舒服了点，这才想起一件事，从怀里掏出一把铜板，塞到赵三的口袋里：“这是你昨晚该我的酒钱，别跟我客气！”

赵三瞪了王二一眼，把铜板掏出来倒出来，又塞回去一部分，嘟囔着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王二拍拍手，心里盘算着。这帮长毛子到底是什么来头？昨晚上镇子东头起了火，听说烧了半宿，不知道死了多少户人家。他想起爹以前跟他说过，洋人的枪法准得很，一枪能打死十几个精壮汉子。这要是真打起来，这镇子还不得变成鬼蜮？

正想着，外头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，还有隐隐约约的喊杀声。王二心头一紧，赶紧穿上外衣，抓起手里一根磨尖了的木棍，就跟在赵三后面，猫着腰往外跑。

镇口果然乱成了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