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妈正跟卖菜的摊主大声嚷嚷：“你这西红柿怎么卖这么贵？昨天才两块一斤，今天怎么跳到三块了？我买点便宜的给孩子吃！”摊主是个壮实的中年男人，脸上横肉一抖一抖的，梗着脖子回嘴：“阿姨，我这是刚摘的，新鲜着呢！现在市场行情就是这样，不卖高价谁给你送来？我再去挑点好的给你！”王磊妈越听越来气，这九十年代的小市民，还没改革开放彻底呢，就开始耍横了。

王磊提着刚买的菜，从菜市场出来，往家走。这老小区里，家家户户都还在用那种老式脸盆热水器，晚上楼道里总是飘着一股泡面和劣质洗衣粉混合的味道，但他闻着这熟悉的味道，心里反而踏实。他摸出兜里的皱巴巴的五十块钱，准备去小卖部买包烟。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会儿，烟仗量小，一包一毛钱，能抽不少。

刚走到楼下王二小面馆，就听见里面哄哄嚷嚷的。王磊钻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小伙子正跟老板娘讨价还价：“老板娘，你这牛肉面多少钱一碗？”老板娘叼着烟，眼睛斜溜溜地打量他：“要加蛋加蛋，要辣子加辣子，随便说！”小伙子一拍大腿：“我就要这么一碗，多少钱？”老板娘伸出三根手指：“三块。”小伙子眼睛一瞪：“才三块？我昨天就在这儿吃，你给加俩蛋，总共才两块五。”老板娘“切”了一声：“我昨天给你加的是俩蛋，今天给你加的是俩蛋，怎么着？我亏你钱了？”小伙子愣了一下，突然哈哈大笑起来：“行，行，算你狠！”说着就递过去三块钱。

王磊正要买烟，就看见他认出自己了，指着王磊对老板娘说：“老板娘，你看，这就是昨天那个小子！”老板娘顺着他的手指一看，也愣住了：“咦？小王，你怎么在这儿？”王磊地点点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小子昨天差点把自己打死，今天居然好意思来吃面还跟老板娘讨价还价？他付了钱，给自己要了一碗牛肉面，找了座位坐下。

小伙子也看见了王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，坐到王磊对面，大声跟老板娘说：“老板娘，再给我来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王磊看着他这副嘴脸，心里冷笑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