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你这穿山甲人，别拿酱缸当尿盆使！"

话音未落，柜台后面负责收银的小胖已经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，额头差点碰到对面正在排队的三头狗脑袋。那狗仨眼睛瞅着地，嘴里叼着半块肉干，慢悠悠地咽下去，才含混不清应一声："嘿嘿，不脏不脏，它自带清洁功能..."

"自带？"小胖气得脸通红，指着那酱缸，"这是我奶奶祖传的麻酱缸，你要是再用，我告诉你家大人！"

三头狗耳朵抖了抖，其中一只眼睛突然亮了起来，叼着肉干往旁边瞅了瞅，对着旁边还在啃胡萝卜的穿山甲人挤眼睛："小甲，咱Tv录下来，下次就说是你干的..."

穿山甲人从鼻孔里哼一声，嘴角挂着一丝可疑的绿色黏液，慢吞吞把胡萝卜骨头往防尘袋里一塞，顺便抓过旁边刚出炉的热狗，抹了半天蛋黄酱才心满意足地啃起来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，活像塞了俩拳头。

我这老板，王磊，夹在中间彻底没脾气。这超市是我爸留下的遗物，原本就是个社区便利，结果不知哪天开始，各种奇奇怪怪的家伙都往这儿钻。说是来买东西，其实更多是来凑热闹，顺便跟老相识们吵一架。

"老板！你这醋瓶子又涨价了！"门外传来炸雷般的吼声，紧接着一个灰色毛球滚进来，咧着嘴——没有牙齿，就是牙龈很大很红，露出尖尖的牙龈增生，"再涨我可去带铁齿铜牙的邻居告状了！"

我额头青筋直跳，赶紧使眼色让小胖打招呼："张大爷您来了您来了，这不是行情不好嘛，都是浮云..."

毛球似的妖怪——姑且称它灰球吧，正了正脑袋上缺了半块的破草帽，目光扫过货架，突然眼睛瞪圆："哟！新到货的油条？老板，这得给我留一根最好吃的..."

"都一样..."我打断他，"您就随便拿一根..."

"胡说！"灰球三步并作两步蹿上货架，手指在油条堆里疯狂摸索，最后揪出个最大最软的，"就这根，金黄酥脆，外焦里嫩，上次它就是这么被我挑中的..."

柜台上，拿着账本的小胖已经气得把笔扔了，指着灰球手上的油条："你...你这人怎么这样..."

灰球啃了一大口油条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没办法，好东西藏得深...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