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书店玻璃窗上，林晚把包往旁边一甩，脚上那双皱巴巴的运动鞋跟路面的积水来来回回亲热。刚走到门口，风里裹着腥咸味，她才想起忘了戴伞，硬邦邦的雨衣像块裹尸布似的贴在后背。书店里光线暗得像被泼了墨，玻璃窗倒映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把人映得影影绰绰。

林晚眯着眼往里走，只想找个地方坐坐。柜台后面站着个系着墨绿色围裙的小个子店员，正埋头给书贴标签，听见脚步声才不紧不慢地抬起头。她的眼睛倒是亮亮的，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涡。

“要一杯热可可吗？”店员的声音挺好听，像雨后洗过的青草。

林晚愣了一下，在昏暗灯光底下打量她。这姑娘穿得挺素净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指尖沾着点点油渍，正小心翼翼地把《百年孤独》的腰封往封套上贴。

“谢谢，”林晚嗓子有点干，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零钞，“小杯的。”

店员收了钱，转身进了后面的小厨房。林晚这才注意到书店里面不大，正对着门是一整面玻璃柜，摆满了精装书。她踱到角落，发现靠窗的位置坐着个白净男孩子，戴着黑框眼镜，正对着本厚厚的书指指点点。他穿件灰色的连帽衫，袖子撸到小臂，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侧脸上，把睫毛衬得长长的。

林晚把伞往旁边的挂钩上一挂，屁股一沉坐进旁边的高脚椅。塑料套的椅面隔着布，硬邦邦的，比坐在地上舒服不了多少。她把杯子推到面前，热可可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。刚端起来抿了一口，就听见旁边低声传来：

“……可我总觉得怪怪的。”

林晚手一抖，热可可差点洒出来。她转头看过去，那男生正把书合上，手指抚过书页边缘。

“你说《挪威的森林》是吧？”男生推了推眼镜，视线落在她杯子上，“渡边跟直子分手的时候，不是在雨里。”

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，像在介绍天气。林晚盯着他看了两秒，突然反应过来：“你是说，渡边后来不是一直忘不了直子吗？”

男生嘴角勾了一下，像月牙。“那当然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视线飘向窗外，“可直子后来也遇见了别的男孩，不是吗？”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