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声突然停了。我低头，屏幕的光映着指尖，有点发烫。门外那声音还在，轻轻的，像猫在鞋底蹭毛，耐心得让人心烦。我没动，但心里那点警惕像被水蛰了一下，慢慢抽搐起来。

刚才那声“在吗”，比第一次轻，还拖了尾音。不像催稿的甲方，憋着火气的那种。倒像……倒像是有事相求，或者说，是有求于人。

我斜眼瞅了瞅门口，走廊尽头亮着灯，灯光惨白，把阴影拉得老长。这么晚了，谁啊？要是有业务急事，直接打电话不就完了吗？非得站在门口磨叽啥。

我重新开始敲键盘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手指却不太听使唤，漏了好几个字。心里像猫抓似的，七上八下的。这人怎么回事？是想投诉我延迟交稿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“那个，请问……”门外那人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更小了，几乎淹没在空调的嗡鸣里。

我猛地顿住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炸开了一样。他怎么还没走？催稿的时候，说原地等十分钟，十分钟之后他就走了。这次……不一样。这次他明显是找我的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又吐出来。(geometry line break)再说吧，催稿要紧。我决定再诈他一下。

“没人。”我头也没抬，硬着嗓子说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冷淡。说完，我赶紧低下头，假装全神贯注地看屏幕，手心已经冒汗了。心脏突突地跳，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门外半天没声音。我等着他的脚步声远去。或者……是敲门声。要是敲门，我可真就没法假装不在了。

一分钟，两分钟。空气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，还有我自己的心跳声。那扇门好像变长了，每块木头都像裹着钉子，扎得我烦。

突然，门开了。不是敲门声。是门把手被拧开的转轴声。我手一抖，键盘上几个字又变形了。

门没关严，一条缝隙透出外面的光。一个身影斜倚着门框，背对着我。肩膀……好像有些单薄。

我靠在椅背上，假装还在工作，但眼睛瞟过去，就能看见他的侧脸轮廓。灯光勾勒出他的下颌线，比我印象里的人像照片清晰多了。

他没说话，就这么站着。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
我装作没看见，继续敲键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