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旭心里一惊，赶紧站起来，抹了把脸上的汗，讪讪地笑着说：“王婶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他看看王婶手里的大蒲扇，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，心里有点发虚。

王婶摇着蒲扇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哟，这不是林家小子吗？我看你这几天都闷在巷子尾不见人影，今儿个出门怎么啦？脸这么红，是不是中暑了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往林旭跟前走了几步。

林旭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王婶是好心，可他能跟她说什么？说自己刚吃了馊豆腐，正闹肚子呢？这要是传出去，他林旭还怎么在街面上混？他硬着头皮笑了笑：“没…没事，就是出来透透气。王婶您忙您的，我这就回去了。”

说完，他转身就想溜，哪知道脚下踩到一块石头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王婶眼疾手快，伸手拉了他一把。

“哎呦，你这小子，走路也不看道儿！”王婶笑着嗔怪道，但语气里没有责备，反而带着几分关切。

林旭脸上火辣辣的，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赶紧站稳，低声下气地说：“嘿嘿，不好意思王婶，是我不小心。”

王婶摇了摇头，把蒲扇往他面前一放：“回去吧，天快热了，带把扇子也好。看你这模样，今天也没吃啥像样的。”

林旭愣了一下，抬头看看王婶，她的眼睛亮亮的，不像是在说笑。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，这几个月来，他受够了白眼，受够了欺辱，今天这碗馊豆腐，他咽得那么难，就是因为心里憋屈。可现在，王婶这句话，好像给他的心里点了一盏灯。

他接过蒲扇，沉甸甸的，他摸了摸上面的竹丝，上面还有斑斑点点的痕迹，像是王婶经常摩挲的。他点点头，说：“谢谢王婶。”

王婶看着他，笑了笑，没再多说，转身回面馆了。

林旭站在巷口，手里拿着那把蒲扇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他盯着王婶的背影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他知道，王婶对他好，不是因为他有什么出息，而是看他在底层受苦，心里过意不去。可他就是这样的人，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吗？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蒲扇往身后一背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走到巷子中央，他突然停了下来，闭上眼睛，开始打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