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还是跟个赖皮似的，不消停地往脸上刮。阿狗扯了扯破布条儿似的背心，汗马上就浸湿了一片。他骑着那辆吱呀响的破摩托，之间跟着个瘸腿的猕猴桃皮箱。箱子四四方方的，边角都被磨得锃亮，不知道扔了多少趟，跟阿狗自己似的，透着一股子跟命似的顽强。

这条路，阿狗熟得不能再熟。起点是沙海镇，终点是隔壁的碎玻璃村。中间穿过一片没人要的垃圾山，最后还得从废弃的玻璃厂门口绕过去。每次路过那玻璃厂，阿狗都得捏把汗。厂子当年出事儿的时候，碎片飞得到处都是，到现在还乱摆着，一脚没踩仔细，指定扎破轮胎，或者更糟。

“嘿，阿狗，又去送玻璃渣啊？”对面的老王叼着烟，冲他晃了晃手。

阿狗没回头，估计是怕老王又跟他说些没用的玩意儿。老王一走，他扭头摸了摸猕猴桃皮箱，感觉沉甸甸的，心里也跟着沉甸甸。

快到玻璃厂了，风头猛地一紧，卷起一路的尘土。阿狗赶紧捏了把刹车，破摩托突突地顿了两下，差点把前轮翘起来。他瞪大眼睛，借着昏暗的天光往皮箱上瞅。

好家伙。

那不是玻璃渣。

那是一堆毛茸茸的东西，还跟个活物似的，在里面动来动去。箱子盖子严严实实盖着，用几根锈得鑽牙的钢筋插着。阿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：“操！这谁干的玩意儿？”

这年头，送的单子越邪门，挣钱越多。以前阿狗也接过些奇怪的订单，什么“活体矿石”、“会吐火的老鼠”，但都没这次这么……惊世骇俗。这要是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条毒蛇，或者干脆是具尸骨，他阿狗小命就交代在这儿了。

就在阿狗犹豫的时候，后面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响声，还有个声音喊：“嘿！快递员！快点啊！”

阿狗火大了。谁他妈这么磨叽？他探出头，瞥见一个穿着破烂麻衣的老头儿，拄着根木棍，走得一瘸一拐的，正冲他挥手。

“来了来了！”阿狗低声骂了一句，踩下油门，破摩托又突突地向前窜去。

沙子飞起来，呛得人直咳嗽。阿狗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这老头儿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货色，脸上皱纹深得都能夹死苍蝇，眼神也直勾勾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